“好,李兄,我随你到白波营寨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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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波的营寨深入中条山足有十里。从营寨一路向北,经一条羊肠小路入山,走了一个多时辰便被巡山的白波兵士发觉,就见山崖四处火把晃动,居高临下将吴晨等人围了起来。白波使者大声叫道:“是我,郭冲,不要放箭。”就听山崖上数人叫道:“郭冲,咱们豪帅呢?接回来了么?”郭冲干咳一声,大声道:“李暹我已经接回来了,来的还有并州牧吴晨吴大人。”
山崖上那些人嘀嘀咕咕,几人探头向这里瞧了瞧,李暹大怒道:“老子就在这里了,还不快点让他们出来迎接……迎接并州牧使君大人。”
那些白波兵士当即便有一人转身而去。几人顺着山坡慢慢滑下,叫道:“豪帅,咱们以为你都回不来了……”郭冲又干咳一声,道:“并州牧大人在这里,不要乱叫……”李暹啐道:“听到了没有,并州牧吴使君在这里,什么豪帅不豪帅的,叫起来让人笑话。”
吴晨早就料到李暹便是李乐,几人欲盖弥彰的把戏并不放在心上,微笑道:“客随主便,如何称呼还是以你们自家习惯为好,我倒是没什么不妥。”
突然间,山头上一条火舌蹿跃而起,迎风摇曳,跟着数里外的一处山巅上,一点火光闪了两闪,像是与这处火势遥相呼应一般。吴晨顺着火光传递的方向望去,就见山势起伏,就如大河奔湍,向四面流泻,远近交驰,层层叠叠。满天星斗下,山峰明暗交错,更令山势陡峭突兀,直如斧皴刀削一般,几令吴晨错觉此刻是行在陇山中。
赢天道:“还有多远?我看这火头一处处冒起,好像是挺远的。”李暹被他打了几记耳光,这时还有些恼恨,听他说话也不回答,郭冲道:“不远,至多还有半个时辰。”见赢天一幅不以为然地神色,笑道:“那些火光是知会驻守各处险要的弟兄,我带着咱们豪……咱们的人和并州大人回来了。”赢天笑道:“这些山处处相连,山势险峻,我看有上十几个人把手险要,我和大哥就出不了中条山了,用不上将所有的人都召来吧。”郭冲脸色尴尬,半晌才挤出笑容道:“赢护军说笑了……”赢天嘎嘎大笑,道:“每次说笑大哥都当我是在冷嘲热讽,还是你这老小子知情识趣,一点便透。”说着顺势在他肩上拍了拍。郭冲就觉他手掌压处,就像万斤巨石陡然压在肩上,胸口登时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几乎喷口而出之际,赢天的手已拿开,嘻的笑了一声,又去逗弄乌鸦嘴起来。郭冲惊骇若狂,面色登时一片惨白。
吴晨仍是凝望着向大山深处不住传递的火把,似是对身旁赢天作弄郭冲的事一无所知一般,道:“离天亮最多不到三个时辰,我们还要接人,走快些罢。”李暹道:“是,并州大人说的极是。”郭冲急忙领路,再不敢靠近赢天身旁。
到白波营寨已是月近中天。白波的营寨驻在一处峡谷,这时消息早经火把传到,见几人来到,便有数人迎了上前,领着吴晨等人向谷中一块空地走去,好看的小说:。离空地仍有三十余丈,就已听到嘈杂的人声,再向前走了十余丈,眼前豁然明亮。原来那山谷右侧石壁由两山交错而成,两山间隙正对山谷空地,星光从间隙透下,照得谷中一片银白,就见数百人聚在谷中空地上,人人瞪大眼睛瞪着吴晨、赢天两人慢慢走近。
吴晨早知要带马成回去并非那么容易,脸上笑容不变,低声向赢天道:“待会他们前面的人让开,我一人进去就好,你在人群外面等着。”经过这数年沙场纵横,赢天早非当年随吴晨出使金城的雏儿,点了点头,将步子压下。
两人再走十余丈,距最外层的白波兵卒不过三丈远时,那些人一人大叫道:“安定贼匪吴晨到了。”那数百人齐声喊道:“宰了他,宰了他。”
这数百人出奇不意齐声大喊,直震得山谷回音四起,嗡嗡隆隆,当真如山崩地裂一般。吴晨哈的大笑一声,道:“我是应约送人来交换我们的人,所谓盗亦有道,我便是贼匪,也是守信守义的良贼好匪。白波只仗人多,有约不守,有信无立,怪道河东之人提起白波,都要骂一声‘乃无信之贼也’。”
那数百人哇哇大叫:“他妈的,你是狗屁良贼好匪。”“呸,呸,不要脸,自夸自话。”“好大的狗胆,我看你才是‘无信之贼’。”众人七嘴八舌,谷中登时嗡嗡一片。吴晨笑道:“我已守约将李暹带来,我们的人呢?可见白波‘无信之贼’,并非旁人乱传。”
便在这时,一人道:“所谓‘兵者诡道’,两军交战,各出奇谋,吴并州自入白波,乃是白波以智取胜。并州牧乃用兵之人,岂会不知上兵伐谋之理。己之不智反诬旁人无信,可笑啊可笑。”身旁众人轰然大笑,叫道:“自投罗网,你白痴么?”“吴晨吴晨,无智之臣。”“好笑啊好笑,果然好笑,哈哈。”
吴晨大笑道:“我今天既然敢来,第一就是不怕。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河内之战,曹操动用十万精锐将我重重包围,我趟之也如闲庭信步。白波有多少人?一万?还是两万?没有十万八万,围我不住,便是有了十万八万,自信能有曹操大军一般精锐?所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