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气度阔达,不拘恩仇,虽是咱们荆州的仇敌,咱们可也把他当英雄看的。”
这半年来吴晨忙于征战,对天下大事知之甚少,对江东的事更是一无所知,听黄忠说起太史慈和孙策,不由得谈兴大起,追问道:“那孙权呢?”
黄忠皱了皱眉,说道:“孙策死后,江东大乱,孙权处乱不惊,任贤计才,镇抚内外,不但守住了孙策创下的基业,隐隐然还有青出于蓝之势。只是其人杀戮心太重,就拿建安五年他征伐庐江太守李术之战来说,他破城之后,不但杀了李术全家,还纵兵在城中屠戮数日,在气度和胸襟上可远远不及孙策了,咱们荆州人多不喜他。”
吴晨知黄忠虽然豪爽,却不喜乱说,他既然说荆州人不喜孙权,那自是事实了。只是黄忠口中的这个孙权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知人善用的孙权相去有些远,不由长哦一声。黄忠道:“雨已经晴了,但看天色阴沉,恐怕午后还要下,不抓紧回去,只怕就要在此过夜了。”吴晨仰头看了看天色,道:“是了,看样子这雨还会再下,咱们走吧。”
三人站起身,沿山径而下,翻越山岭时雨又下了起来,吴晨拉着小倩跑入山路旁的密林折了些树枝扎成帽子带在头上。三人顶着叶帽沿路狂奔,只是不多时三顶帽子就散了架,被风卷着不知吹到何处。三人虽是狼狈万分,却是一路笑声不断,到临晋城下时,已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吴晨用力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道:“让老将军跟着咱们淋雨,这可着实过意不去了。”黄忠哈哈笑道:“并州大人客气了,若不是跟着大人,老夫还不知淋雨也会淋得这般痛快。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小倩笑道:“这世上什么事最痛快?”吴晨和黄忠齐声道:“淋雨。”说完,三人齐声大笑。城上的兵士隔着老远就望见了三人,眼见三人到了城下,急忙放下吊桥将三人让了进去。城洞之中挤着数十百姓,或靠或坐在城洞两侧,都是些因匈奴战祸逃到临晋的难民。吊桥放下,这些人都望了过来。三人见这些百姓面容凄苦,都噤了声,快步向城中走去。这时猛地一人站起身,指着对面大声叫道:“水有毒,不要喝。”吴晨侧脸向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面只有一个老妇茫然望着这边,心中暗叫不好,再回头时,眼前已扬起一片白尘,鼻中辛刺难忍,立知是石灰,挥舞双袖护住脸面,纵身后退。就听得前方一人厉声叫道:“小贼,还我爹爹的命来。”
金刃破空之声尖鸣而起,狂飙般直扑吴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