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隐隐听得云仪厉声叫喝的声音,盾牌兵交错之下绕过地上的兵士,迅速逼前。于此同时,敌军前列的弓弩兵放箭完毕,迅即退下,从其身后再闪出另一拨兵士,张弓射击。在这间隙中,前奔的盾牌兵突然一顿,猛然间数百支长标从阵中疾飞向天,迅即下落,扑入敌阵中,敌军还未看清是什么从天上坠下,阵前数十名弓弩兵已被长标贯穿胸膛。
敌军一名校尉厉声叫道:“前排退后,后排向前……”一支长刀从风中突然奔出,射进他胸膛,那校尉惨叫一声,翻身坠倒,长刀兀自在胸口不住颤动。就在敌军骚乱中,第二排长标呼啸着从天空坠下,跟着喊杀声震天而起,数十名安定军已冲入阵中。那数十人忽分忽合,来往穿梭,正是“六花阵”,一名敌军面前似乎总有数名兵士围攻,片刻之间,已有数百人被砍倒地上,敌军惊呼着不住溃退。云仪几个箭步冲到他身前,拔出长刀,圈转之间,数名敌军溅血倒地。
吴晨高声喝道:“传令马岱,从左翼突袭,好看的小说:。”
号令传出,右翼的千余羌骑从侧翼破入敌军阵中,所到之处,敌军旗靡帆倒,死伤枕籍,骚乱从左翼延伸到中军,随即波及到右翼。
姜叙叹道:“夏侯渊真能沉住气,到现在也不下令撤军。”吴晨道:“他是准备牺牲河岸这边的两万人,引我军主力渡河追袭时,再掘河放水。”高声喝道:“传令,全军突袭。”
隆隆的号角声中,数千战骑奋蹄长嘶,高山滚石般向前冲去,数拨羽箭间,已冲入敌军阵中,片刻前还能保持阵形的敌军终于再撑不下去,高声嘶喊着向河岸退去。对面的鼓声却是越来越急,催促河岸上的敌军继续前冲。
其时日影西斜,武功河上波光粼粼,满目红光,河两岸却是数万人舍命相搏,喊杀声、战马狂嘶声沸反盈天。河岸上敌军的阵形不住向后退却,有组织的抵抗越来越少,返身后逃的兵士越来越多。
夏侯渊高踞在战马上,冷眼望着血肉翻飞的战场,猛地将大手一举,厉声喝道:“击鼓,让他们过河。”
嘭嘭嘭,数百面战鼓声响起,便在此时,猛听得对岸尖锐的号角声利刃般划过天空,原本大占上风的安定兵士迅速向后退去。河岸上的兵士骇然间,竟忘了追击。
钟繇愕然道:“出什么事了?”
夏侯渊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极目向远处望去,隐隐见地平线处一道黑线迅速逼近,以涌起的尘头判断,当是数千战骑正迅速逼近。向后退却的安定军慢慢向里许外的渭河河岸上退去。
夏侯渊厉声喝道:“是郝昭,他从眉城杀出来了。传我军令,渡河,前后夹击。”传令兵大喝一声,正要转身而去,猛听得夏侯渊大声叫道:“慢,再等等。”
便在此时,战马呼啸声中,那只战骑已和退到河岸的安定军接上阵,双方战马狂嘶踢踏,河沙飞扬而起,滚滚涌动,远远望去便如翻腾喧嚣的洪水一般。震天的喊杀声中,数排木筏从河岸上漂起,迅速向渭河对岸划出。夏侯渊再无怀疑,厉声喝道:“击鼓,渡河。”
轰轰的战鼓声中,列在河岸上的兵士用木筏排成数列木筏,兵士踏着木筏狂冲上岸。夏侯渊一马当先,迅速破开人群向河西岸冲去。便在这时,一股浓烟从安定营寨中蒸腾而起,袅袅直冲蓝天。那正是掘河放水的讯号,夏侯渊惊呼道:“上当了,撤,撤!”
轰隆隆的闷响已从天际隐隐传了过来,河岸浮土颤动不已,便如成千上万的马匹在身旁踢踏一般。河岸上数万兵士惊骇莫名,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线黄影从绵绵山峦间滚涌而出。最南侧的兵士瞬时汗毛倒竖而起,尖叫道:“是洪水。”喊声中,这些人没了命的向河岸上跑。
那洪流迅速迫近,轰轰隆隆,如雷声在耳际不住炸裂,转眼之间,已升至一人多高,浪头涌动,如万马狂奔,水浪翻滚,波涛山立,轰轰的闷响震耳欲聋,瞬即之间洪峰小山一般狂拍而至,数万兵士卷在洪水中翻卷而去。
是役,夏侯渊与胡车儿联军六万余人死伤殆尽,在长安的韦涎听闻战报之后,逃离长安,撤往弘农。驻守左冯翊的司隶将领亦逃窜而去,一时间三辅再无司隶兵士。
一阵风吹过,掠起数十片枯叶翻卷着从林中飘起,悠然落在水面。
立在山坡高处的姜叙看着水中漂浮不定的敌军旗帜,轻叹一声,低吟道:“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吴晨亦是苦笑一声,抬头望去,这才发觉,满山的青树上已有了片片枯叶,竟是已到了深秋时节。一阵风掠过,草木摇动,秋叶飘飘飞扬,绵绵山峦间,秋意无比深浓。
(第二卷 苍然满关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