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直向他脸上拍来,眼前当即白茫茫一片,吴晨一惊之下,一拉马缰,斜侧窜出。反手一枪,蓬的一声,与夏侯?横摆过来的巨矛相交,金铁交击的脆响呛呛不绝,吴晨右臂酸麻,跨下战马亦被震得横移数尺。
安定军士眼见情况危急,踏着泥浆跑了过来。夏侯?对这些兵士根本不理,长啸一声,巨矛仍是豪无花巧的向吴晨攉去。吴晨就觉夏侯?像是一柄巨锤,而自己就是巨锤下的木钉,让他继续砸下去,必然内脏寸裂而亡。长啸一声,纵马向斜侧跑出。夏侯?暴喝一声,巨矛直攉吴晨后心。吴晨大喝一声,不管身后巨矛,长枪从腋底疾探而出,枪尖气流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向夏侯?面门刺去,正是从夏侯渊那里偷学来的“回马枪”。
夏侯?厉声长笑:“雕虫小技,也敢放萤火之光。”巨矛横摆,将吴晨的长枪卷在其中。吴晨只觉劲气似刀似砭,狂涌而来,啵的一声,口鼻间呼吸被硬生生地迫了回去。手上跟着一震,已与夏侯?硬拼一记。半边身子如受雷齑,眼前一黑,险险坠下马去。劲气跟着狂涌而起,天空密密麻麻坠下的雨线猛地向外膨胀,啵的一声,将围过来的安定兵士震得摔出数丈。
夏侯?眼见吴晨面色煞白,长笑一声,巨矛向他胸腹间急扎而去,劲气天风海雨一般狂啸而至。吴晨和夏侯?交手至今,内息被硬生生迫回两次,积聚在胸膛中,左冲右突,要从口鼻中呼出来,却被夏侯?再一记巨矛硬迫了回去,浊气在胸膛越积越甚,整个肺就像烧着了一般。身周的气流在夏侯?催逼之下,有如怒海狂潮,无休无止的狂拍而至。
此情此景,就像是又回到了和小倩隐居的荆山山谷中的那个碧潭。潭水在身周狂迫催压,口鼻间呼吸停顿。似乎一切都要停顿。便在这时,头顶心猛地一阵冰凉,先天真气决堤洪水般从顶心狂灌而下,水银泻地般在体内流蹿。所到之处,精神气力勃然而兴,沛然而起,。征战数年来与所有敌人交手的一幕一幕,闪电般在眼前浮起落下――吴晨苦练数年的“天人合一诀”,终于在夏侯?狂猛无比的战力催逼之下,突破重重障碍,达至大成。
夏侯?却不知自己巨矛之下的人,体内已起了如此巨大的变化,长啸声中,巨矛仍是狂飙向他胸腹。原本重逾泰山的一式,此时在吴晨眼中已再不似方才那般无懈可击。身子向后一侧,已躺在马背上,左手疾探,一把抓住巨矛的矛杆,借着一拉之力,将夏侯?的巨矛向前送去。身子游鱼一般滑出马背,向夏侯?胸腹间欺近。夏侯?想不到吴晨竟然会采用这种招数,这时巨矛已被他送在外围,难以回矛招架,当即怒喝一声,重心后压,向后侧倒。吴晨跃至他上方,一枪破空而下,向他狠狠扎去。夏侯?怒叱一声,左手握拳,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砸上枪杆侧沿。
“轰”的一声,吴晨翻身后退,落在战马上,夏侯?闷哼一声,胯下战马连退数步。这是吴晨自方才交战以来,第一次占据优势,仰天长啸一声,枪势滚滚展开,排山倒海般地将夏侯?卷在其中。夏侯?仍不知吴晨武功大进,暴喝一声,挺矛和他抢攻。
“叮叮当当――”
枪矛相交,暴起一串串清脆的金铁声。两人四周劲气狂涌,身周数丈方圆,无人可以立足。那些兵丁只能站在数丈之外,为主帅欢呼大喝。
“蓬”的一声,两人交手第六十七次时,夏侯?跨下战马悲嘶一声,前肢弯曲在地上,眼鼻之间鲜血淋漓,竟是被活活震死。夏侯?惊呼一声,纵身向后跃去。吴晨双手握枪,向上疾挑,直取夏侯?小腹。夏侯?跃空闪躲,已再无借力之处,只能厉吼一声,长矛闪电下压。
金铁交击,脆响响彻河岸,劲气水波纹般狂掀而起。
夏侯?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抛飞。安定军中暴出震天的喝采声,曹军军士则是齐声惊呼。便在此时,猛听的河面上传来数十人的叫喊声:“敌军的木筏已找到了,快到河岸这边来。”
吴晨转头向河岸望去,不知何时河面上已漂过来数十只木筏。心中一惊,已想明白。夏侯?明知此战必败,将军队分成左右两翼,是用右翼吸引自己突击,左翼则沿河寻找苏则、云仪等人转移时用的木筏。等找到木筏,再乘其逃往渭河南岸。心中想明白这节,当即大叫一声:“拦住他们!”纵马向夏侯?背影追去。
夏侯?虽然步行,却是极为神速,吴晨在身后紧追不舍,那些虎豹骑从左右逼了上来,都被他加力跃过。夏侯?的背影越来越近,但两人离河岸也是越来越近。猛听得河面上一声大喝,羽箭急雨般兜头撒了过来,吴晨挥舞长枪,将及身的箭支一一挑落。筏上的箭手原本也没想要射死他,只是想阻延他追上夏侯?。他挑箭之时,一叶木筏从河面上急撑过来,夏侯?长啸一声,纵身向筏上跃去。吴晨眼见追之不及,长枪脱手而出,横过十余丈的距离,闪电般向空中的夏侯?追去。河岸上数十名虎豹骑齐声尖叫:“夏侯将军小心!”
一人猛地从木筏上急跃而起,迎向空中的长枪。
“砰”“蓬”两声,夏侯?跃上木筏,空中那人被长枪震得狂喷鲜血,身体失衡,坠落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