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赴匈奴大典?”匈奴人听他如此一说,不由一凛。草原上诸部落混战是常事,但时分时合也是常事,尤其是南匈奴数次分裂之后,再无以前称霸草原之威,无论是北面的没鹿回部、东面的步度根部,还是西面的羌胡散牧部落,都有实力也有野心威胁美稷。若是真将信义败坏,以后还有何部落敢和匈奴联盟?
拓跋诘汾见众人不再向前紧逼,大声喝道:“黄大人是客,我也是客,若你们可以对黄大人动武,自也可对我们这些远来之客动武,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其他各部落听拓跋诘汾所说,心知部落多多少少和南匈奴都曾有过过节,若是真让匈奴人一个一个算起旧帐,只怕就此丧生在美稷,当下纷纷起身,大声吵嚷起来。
沙谟翰又惊又怒,却知此事不好收拾,回头望了望挛?静。挛?静哈哈笑了一声,站起身道:“众位大人、可汗静静,听我一言。众位远来,匈奴人欢迎之至,众位在美稷住了也有一段时日,匈奴部落可曾有怠慢之处?但大典终究是匈奴人的大典,单于终究是匈奴人的单于,选谁不选谁,是匈奴人自己的事,他人不该插手,众位以为如何呢?”
挛?静的声音低沉,虽不响亮,却是气韵醇厚,千余人吵嚷之中仍是传进耳中。众人听他一说,慢慢静了下来。黄睿心中暗叹:“这些人明明见我只身一人不见随从,却不相问。都是些独善其身之辈,若一直在汉匈之仇上缠杂不清,恐怕仍是势单力薄。”心中打定主意,朗声说道:“右谷蠡王的意思即是我也当是客人了?”挛?静微笑道:“黄大人如此想,那自是最好,。”
挛?静的话是说黄睿可以自认为是匈奴人的客人,但匈奴人认不认可却未可知,黄睿如何听不出其中玄机?当即说道:“琪英明白右谷蠡王的意思,琪英是并州大人的使节。并州大人虽是南匈奴人的朋友,却不是平阳匈奴的朋友。如今平阳匈奴执掌美稷大局已定,并州大人的使节自然就不再是美稷的客人。不知琪英理解错了没有?”
沙谟翰冷哼一声,说道:“这台上除左右大当户之外,任何一人皆有可能成为‘撑犁孤涂单于’。但汉人不是匈奴人的客人,却是毋庸置疑。”沙谟翰说这几句话时,左大当户仍是闭目养神之态,右大当户眼睛突然睁开,却又慢慢闭上。黄睿此时正全神贯注注视台上这些人,阳光下,左右大当户两人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右大当户突然睁眼再闭上的举动全被他看在眼中,心中电光猛然一闪,暗道:“这些人面和心不和,心里都在盘算单于的位子。”再看众人神色,左大当户闭目养神,右大当户神态悠闲,挛?静满面微笑,挛?豹莫测高深,唯有沙谟翰气急败坏,心中更是雪亮:“这些人都不满兰涂翟执掌美稷,但都静观其变。唯有沙谟翰最沉不住气,被人一挑便起。”
再细想下去,心中越是透彻:“若是匈奴全部落齐动,我们早已丧命,哪还有机会占山对峙?虚连提氏和左右大当户都不派兵围剿,想来是在保存实力,暗中秘密布置。可笑沙谟翰妄动武力围剿汉人,自显其力,却洋洋自得,一副为匈奴人报仇雪恨的模样,却是落入别人陷阱中犹不自知。”
黄睿本不擅长阴谋诡计,但出使匈奴的这几个月,一路上屡逢险境,令他不得不小心谨慎,更加上此际正是生死关头,因此看得格外明晰。但知道是一回事,如何利用这些人之间的罅隙却又是另外一回事,皱眉苦思半晌,却是丝毫没有头绪。沙谟翰见他竟然蹙眉低首不搭理自己,心中恶气更甚,厉声喝道:“汉人不是匈奴人的客人,这个汉人却跑到这里来捣乱大典,将他乱棒打出去。”
拓跋诘汾喝道:“慢!黄大人是涂翟侯爷以‘撑犁孤涂单于’大典之名请来的。涂翟侯爷今日不在,匈奴以前说的那些就不算了吗?是否匈奴换一个单于,前单于所作的一切都可以不算?”语音一落,台下众部落头领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沙谟翰怒道:“拓跋诘汾,你是成心来捣乱的吗?”挛?静一拉沙谟翰,微笑道:“匈奴人一贯守信,以前的盟约,除非对方撕毁,咱们都会信守,不管谁当单于。拓跋大人满意了吗?”
拓跋诘汾此前和兰涂翟有盟约,这番争执正是要的这句话,挛?静既已说出,心愿已足,哈哈一笑,向沙漠翰道:“左谷蠡王怎么说?”沙谟翰冷哼一声,寒声道:“阁下当我什么人?”
黄睿朗声道:“琪英是涂翟骨都侯请来的客人,到了左谷蠡王这里却成了必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如此翻云覆雨,变化无常,如何能取信于人?”沙谟翰怒道:“这汉人为何还在这里?来人,将他赶出去。”方才被拓跋诘汾震退的匈奴兵士此时已爬了起来,听到沙谟翰的号令,高呼一声,纵身扑至。黄睿侧身斜进,双掌翻飞,数名兵士被击飞而出,猛听得一人大声喝道:“住手。”天女在数名匈奴兵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豹猛地站起身。
天女喝道:“还不住手?”豹喝道:“大典与祭天无关,天女越权了!”天女道:“选单于是部族中大事,我作为匈奴人不能不来。”沙谟翰尖声道:“汉人捣乱大典,藐视匈奴祖训,礼当碎尸万段。兰斯雅,你既不是以天女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