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传来的方向迅速奔去。
那大典所在正是昨日兰涂翟宴请使节团时所在的大河岸旁。黄睿穿过营帐群,便来到河岸旁。昨日由于天色已晚还未曾注意,如今天色晴明,只见一条数十丈宽的大河沿山坡北麓而下,向东滚滚而去,两岸长草青青,羊群一望无崖。河北岸已圈起一片空地,用皮毡围了起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隐隐约约能考倒似乎其间已搭起一座高约丈余的木台。黄睿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高台走去。守在外围的匈奴兵士见他衣着匈奴贵族才穿得起的皮裘,不知他是何处部落的首领,也不敢阻拦便放他进去。
进得空地,只见黑压压一片人群,足有数千人之多,东一群,西一落的围坐在中间的高台旁。那座高台十余丈方圆,台上放置着七八张胡椅,除东首数席外,每张椅子上已坐上了人。远远望去,沙谟翰、挛?静赫然便在其中。上首坐的是两名匈奴老者。这两人皆头戴皮帻,银白色的长发散披在肩上,双眉雪白,看年纪总在七八十岁。黄睿心道:“挛?静说‘左右大当户年老体衰’,想来这二人即是左右大当户了。”再向下看去,陪在二人下手的那名匈奴男子身材极是高大骠悍,坐在胡椅中比旁人都要高出一个头。袒露在外的右臂,古铜色的肌肉隆起纠结,便似蕴满无穷无尽的精力一般。面色黧黑,面部线条刚硬明朗,便如刀削斧刻一般,虽说不上英俊,却是极具神采。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散披在宽阔的肩膀上,在一身黑色的貂皮映衬下,便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黄睿心中一懔,心道:“这一定就是左贤王挛?豹了。”他边想边走,此时已走到台下数丈远处。挛?豹正与挛?静闲聊,目光有意无意间扫了过来,停在黄睿脸上,挛?静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来。黄睿心道:“此时大典未开,若让挛?静发现我,那就说不上话了。”急忙低头,弯腰坐到一处毡席上。再抬头时,豹的目光仍是紧紧盯着自己,心中猛然一惊:“啊,是了,我身上所穿是蔡家小姐拿来的皮裘。不用说,这皮裘定是他的了。”只见豹眼神中尽是疑窦,猛然间站起身,黄睿暗呼不妙,便在此时,一名匈奴司仪走到左首的匈奴老者身前,俯下身说了几句,那老者点了点头,慢慢走上台前。豹忍了又忍,终于重重坐了下去,黄睿知危险暂过,暗舒一口气。此时台下鸦雀无声,静等那老者开口说话。只听他干咳一声,说道:“自须卜骨都侯去世,匈奴各部一直是老夫同赤至嗜老兄弟等人禀政。前几年左右大将去世,半年前左右大且渠又先后而去,我和赤至嗜老兄弟的身体又一天差过一天,不知何日就要蒙天神召唤,追随冒顿单于而去,美稷的事却不能没有人管,好看的小说:。今次部族大典本当于九月举行,此次提前正是要选出一位新单于领匈奴走出困境,重现伟大祖先冒顿单于的伟业。”
他说到这里,台下匈奴人振臂大呼:“单于,单于……”那匈奴老者压了压手,待众人呼声停歇,大声说道:“台上众人皆有可能成为单于,众部……”话还没有说完,东边哗然。一人站起身,高声喝道:“为何不见涂翟骨都侯?”匈奴语说得生硬晦涩,声音却如黄钟大吕,震得耳边嗡嗡直响。黄睿顺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说话那人身材魁伟,面容苍遒威猛,钢针般的胡须从下颔一直延伸到鬓角,神情骠悍之极,正是索头部大人拓跋诘汾。
黄睿心道:“昨日见他和兰涂翟过从甚密,想来他是赞成兰涂翟称单于的了。”他来匈奴大会之前便知身单力薄,孤身一人至此只为了抗争到底,即使不能说服匈奴人,也对李卓等人有个交代。此时乍见强援,精神不由一振。
沙谟翰尖声说道:“兰涂翟明知大典在即,竟然饮酒过度,至今不醒。如此酗酒不知轻重之人,若将匈奴全部落交给他,我第一个不服!”
黄睿大声喝道:“兰涂翟不是情愿自己喝醉的,他是给挛?静灌醉的。”他这一出声,匈奴人全体哗然,纷纷望了过来。沙谟翰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这汉人是怎么逃出来的?来人,将他宰了。”台下数名匈奴兵士大喝一声,抽刀扑向黄睿。猛然间人影一闪,一人如天神突降,长臂一振,那数名匈奴人倒飞而出,乱七八糟摔了一地。
沙谟翰厉声喝道:“拓跋诘汾,你这是做什么?不要以为你远来是客,我就容得你胡作非为。”拓跋诘汾大声道:“我远来是客,这位黄琪英大人难道就不是远来的客人?左谷蠡王难道就对他客气了?”沙谟翰喝道:“汉人在北地杀我五万精锐,匈奴与汉人之仇,淘尽大河之水也洗刷不净,只要是汉人,皆可杀。”
黄睿朗声道:“汉人与匈奴人之仇,是谁先挑起来的?不是你们抄掠北地、进攻三辅,并州大人会对匈奴用兵?是你们侵杀汉人在先,我们反击在后。难道只许你们杀汉人,就不许汉人反抗?”
匈奴人听他如此一说,大声呼喝起来:“这汉狗,好大的狗胆。”“他奶奶的,这汉狗不想活了。”“宰了他。”群情汹汹,抽刀围了上来。
拓跋诘汾皱了皱眉,大声喝道:“黄大人虽是汉人,但仍是匈奴弟兄请来的客人。莫非匈奴人请客都是要将人请来之后再算旧帐?至此,匈奴人信义何在?以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