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出营寨很远,却已不见蔡琰,望望身后,那几个婢妇躲得远远的,心中极想向前去追,茫茫草原却又没有人陪在身旁,心中又急又怕,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起来。
黄叙暗喝一声天助我也,沿山脊慢慢滑下山,在半山腰处找了块巨石蹲下,估摸着能挡住那几个婢妇目光,这才轻声唤道:“挛?圉,挛?圉……”
唤了数声,挛?圉却径自哭泣,并不搭理。黄叙心中一急,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在他头上。挛?圉啊呀一声,侧转头望了过来,见黄叙从山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怒道:“你干嘛丢我……”黄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唤道:“别出声,我带你去见你阿母。”挛?圉惊喜道:“真的?”黄叙轻嘘一声,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惊动她们,你可就见不着你阿母了,其他书友正在看:。”挛?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认真地说道:“圉儿不说话,圉儿要见阿母。”
“山上是什么人?”一个婢妇突然大叫起来。黄叙心叫不好,从山上疾滑而下,一把抱起挛?圉便向后山跑。那几个婢妇紧紧追在身后不住大呼小叫,低沉的号角声在整个美稷响了起来。黄叙不敢怠慢,全力跑到拴马处,纵身跃上马背,抽刀挥断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奋蹄纵跃,向南疾奔。
至此时黄叙才大笑出声。
那几个婢妇追到后山时,两人一骑已跑得远了。
“出了什么事?”挛?豹正在帐中喝闷酒,猛听得婢妇狂叫,号角大作,心中挂念儿子安危,匆匆跑了过来,隔很远就向那几个婢妇喊话。一个婢妇尖声叫道:“汉人,汉人把小王爷劫走了。”挛?豹一把揪住她的领口,厉声喝道:“什么?”婢妇见他面目狰狞,青灰扭曲,心中害怕,舌头不住地打颤:“小……王……爷,被……被劫走了。”
豹狠狠将婢妇甩在地上,仰天咆哮道:“黄睿,黄琪英,你欺人太甚了!传令,是虚连提氏的都给我追,将汉人全部杀光……”
号角齐鸣,整个美稷都乱了起来。一群群匈奴人吆喝着跳上马背从南营狂涌而出。豹骑在战马上,厉声喝道:“汉人欺负的咱们久了,不但在北地屠杀匈奴人,还到美稷来羞辱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次要一定要杀光他们。”那些匈奴兵士举刀齐声大叫:“杀光汉人,杀光汉人……”
豹将长刀向南一指,厉声喝道:“追!”匈奴兵士大声呼啸,纵马狂奔向南。
跑了半个时辰,远远便见草原上一个黑影迅速向南远去。豹厉声喝道:“在那里了,将他截住!”
号角声冲天而起,数百匈奴牧人从两翼冲出,以弧线方式向东、西两个方向快速推进,正是匈奴人纵横草原、令草原各族闻之色变的群狼战术。
黄叙闻听号角,急忙转身,只见数不尽的战骑黑云一般从身后铺天盖地狂涌而来,全身汗毛登时立了起来,啊的惊呼一声,连抽数下马鞭,亡命南逃。
黄叙所骑的战马是安定带来的大宛马,身高体壮,冲刺力极强,却不耐久。匈奴人的牧马体型虽然不高大,却体力充沛,耐力持久,这般在草原上急速狂奔,却是匈奴人的战马最是适宜。更兼草原七月的阳光极是毒辣,撒在身上如同烈火炙烤,全速奔驰近一个时辰,大宛良马早已浑身汗湿,速度慢慢缓了下来。匈奴人左右两翼的百人队越追越近,蹄声隆隆,闷雷般在耳际不住轰鸣。
黄叙心中大喊救命,猛听得前方号角声响,天地相交的一线间涌出十余骑战骑,看模样正是李卓等人。黄叙心中狂喜,放声大叫:“快来救我,匈奴人杀过来了!”
那几骑正是李卓等人。使节团原本在丘陵下扎营避风,听得轰轰的闷雷声从北面潮水般迅速迫至,又见北面尘沙高高扬起,知是骑队正在迅速向此处推进,李卓便领着十余名探子赶过来察看。立在山丘上,远远望见黄叙抱着个小孩跑在数千匈奴人前,李卓剧震道:“闯祸了!”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利刃般划空而来,一支鸣镝落在身前数丈远处。
其时,黄叙早已在弓箭射程之内,但挛?豹害怕伤及他怀中的挛?圉,鸣镝虽已上弦,却迟迟不敢射出,眼见前方出现安定军兵士,拉弓便射。
镝至则箭至,此是匈奴人从冒顿时期便传下来的战术,李卓惊喝道:“撤!”破空的锐响却已从四面八方齐奔而至,羽箭飞蝗般从天空落下,刹时间鲜血喷溅,人马惨嘶,数名军士翻身坠落马下。李卓用力拨打羽箭,拨马回奔,边跑边喊道:“匈奴人杀来了,布阵,布阵……”
黄睿、辛垆、丹敦等人听得喊声,骑马纵上山坡,只见数也数不清的匈奴人从东、西、北三面狂涌而来,众人只觉头皮发麻,遍身寒栗。辛垆、丹敦嘬唇呼哨,令使节团中的数百兵士与兰氏千余战骑汇集迎战,其他书友正在看:。
豹领着族人围着营地来回奔驰,从东、西、北三个方向不住射击,空出南边缺口。营地中的汉人哭喊嘶叫着向缺口奔逃。
匈奴人对待敌人便如狼群对待猎物一般,围三阙一,让敌人从缺口奔逃,匈奴人在身后紧紧跟随,折磨、拖垮对方,直至对方疲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