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尝过,你们不知道,但我尝过,我知道……”
最后一声黄叙已是扯着嗓子嘶吼。蔡琰捂脸痛哭。
“啪!”黄睿狠狠甩了黄叙一个耳光。黄叙突然愣在那里,黄睿也是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黄叙突然跳起来,咆哮道:“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一瘸一拐的奔到一匹战马跟前,纵身跃上,打马而去。
黄睿低叹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辛垆吆喝道:“走了,走了,再不走就错过宿头了。”李卓叹了一声,令几个汉人妇女将蔡琰扶上马车。蔡琰透过后窗看向身后的圉。圉在那婢妇怀中挣扎,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如何能挣脱大人?圉被那婢妇拉着向营帐中走去,渐渐得,两人的身影隐没在营帐中,惟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仍在草原上悠悠回响。
蔡琰只觉整个人似乎都已被掏空了,只有炙热的热流从胸口不住地往上涌,再从眼眸中涌出来。
黄睿骑马望着车厢中不住落泪的蔡琰,心中又怜又痛,却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经过适才一番波折,众人都陷进沉默中。默默前行,从辰时一直走到午时。拓跋诘汾见黄睿闷闷不乐,也不好说什么,默默陪在一旁。猛听得前方丹敦高声喝道:“吁,停,停下!”李卓大声喝道:“出什么事了?”
丹敦高声道:“天气不对。看天色要有大风,咱们要找个地方避避风。”黄睿看了看天色,此时晴空万里,不见丝毫乌云。拓跋诘汾在旁说道:“草原上四季有风,今日天气炎热,却不见丝毫风,看来是要有场大风。”黄睿苦笑道:“是我的错,让诘汾大哥一直送我。诘汾大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吧。” 拓跋诘汾在战马上抱了抱拳,说道:“好,就此别过,。看今日天气,必是龙卷风无疑,琪英小心。”吆喝一声,众鲜卑人迅速脱开使节团,滚滚向北而去。
丹敦策骑走了过来,说道:“黄大人,一会儿有大风,咱们向旁路让一让,找一处丘陵避风如何?”黄睿道:“对大漠气候地理我们都不熟,丹千长觉得怎么做合适,咱们便听你的。”丹敦道:“咱们大漠一到七八月时节,时常刮龙卷风,通常便是如今日这般天气。我也不敢确认必然有风,但小心一些还是应当的。”黄睿点头道:“嗯,全听丹千长安排。”丹敦长喝一声,骑队向西转去。
陶亮拍马跑了过来,大声喝道:“黄大人,李头让我给你说,黄叙到现在都没找到,咱们转了路线,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咱们而迷路?”黄睿苦笑道:“是我的错,我去前面找他。”丹敦喝道:“不能去找。大风不知什么时候便到,现在去找人,不但人找不到,连找人的人都会不见了。”
黄睿沉吟道:“丹千长,前面不知有没有可以避风的丘陵?”丹敦踌躇道:“有是有,不过那处丘陵太小,若是平常的风还罢了,若是大一些的风,恐怕……”黄睿苦笑道:“咱们的人可能就在前面,不能丢下他不管。丹千长,咱们继续向前走吧。”丹敦叹了一声,撮唇呼啸,骑队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一处丘陵。
众人走了大半日,腹中都已饥饿,在丘陵下扎帐垒寨之后,便开始生火作饭。蔡琰此时也走下马车,坐在一处营帐前。虽已过去数个时辰,耳畔却依然是圉撕心裂肺的呼唤。在美稷的七年每一夜都梦见了故乡的桃花,花瓣在风中片片飞舞,醒来却是满枕泪水。今日终于能回到故乡,但故园还是以前的故园吗?仲道已死,爹爹娘亲都已辞世,这世上还有谁记得自己?
抬眼望向前方,青青的铁草已长得尺余长,漫山遍野占满了山坡。唯有角落中一束兰花探了出来,月白色的花瓣杂凑在青青草丛中。蔡琰心中蓦地一酸,低声吟道:“伤彼惠兰花,含春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蔡小姐,饭好了,吃点好吗?后面的路还很长。”李卓递过来一个木碗。蔡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饿。”李卓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走了回去。
蔡琰再转过身,面前忽然伸出一支兰花。蔡琰猛地抬头,黄睿微笑道:“给你。”
蔡琰鼻中一酸,泪水滚滚涌了出来,滴在兰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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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叙被黄睿甩了一掌,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寻思:“我爹都从来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何况我又没说错话。” 一路骑马狂驰,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心道:“我就想不出你们到底怕什么。你不是想让蔡琰和她儿子分开吗?我偏要让他们在一起。”念头一起,心中大为得意,想到黄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带着挛?圉到使节团时的表情,心中就万分的解气,当下掉转马头向北驰去。担心李卓的斥候发现自己,特意绕远路,先向东再向北,绕至美稷。这数日来他一直随辛垆等人走访羁留美稷的汉人,如今更是轻车熟路,从美稷东北沿靠近,到山下时,将战马系在一棵小树上。正欲翻过山丘进入美稷,猛听的山下传来一阵小孩的哭闹声,探身去看,正是挛?圉。几个婢妇远远跟在他身后,想是被他踢打怕了,不敢靠近过来。
原来挛?圉早上哭闹时被一个婢妇硬抱了回去,此时却又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