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一问这些汉人,看他们是否愿意回去?”兰涂翟笑道:“提议甚好,就这么办吧。”
其它部落的头领眼见黄睿的事已完,纷纷上前贺礼。黄睿心挂李卓他们的安危,向兰涂翟告了罪,退出会场。此时日头升至中天,草原上长草随风摇曳,入眼一片明亮,混乱的一夜终于渡了过去,黄睿长舒一口气,大步向山脚走去。
“黄大人,留步。”
匈奴语说得古怪,黄睿已知是谁,驻足回视,拓跋诘汾领着数十名族人走了过来。黄睿向他深鞠一躬,说道:“方才多谢大人援手,琪英感激不尽。”拓跋诘汾朗声笑道:“有什么好谢的,老子与兰涂翟有约,生怕换了单于那些盟约作废,老子白跑一趟,所以拼了命也要让兰涂翟当单于,帮你只是在帮自己。”
黄睿这几日多遇阴谋,对口是心非之人极是厌恶,见他如此爽朗,心中不由一喜,笑道:“难得大人竟然如此坦白。”拓跋诘汾哈哈大笑:“昨晚拼酒的时候就知道黄大人是个汉子,哈,喝酒爽快的都是好汉子。黄大人,我看我比你大着几岁,不如叫你琪英好了。”黄睿微笑道:“荣幸之至。”忽然望见隐在拓跋诘汾身后的秃发匹孤,急忙道:“令子一路护送之恩,琪英还没有来得及致谢。”拓跋诘汾微微一笑,说道:“这事也是盟约中一部分,谢我还不如谢涂翟。”黄睿道:“不知大人和兰涂翟有什么盟约?”
拓跋诘汾嘿嘿笑道:“老子和没鹿回争草地,没鹿回又和南匈奴争草地,两个都争不过他,就合起来和他争了。”黄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拓跋诘汾道:“琪英,大典上天女对你极是维护,不知你和她……”黄睿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拓跋诘汾大喜,狠狠拍了一下黄睿的肩头,哈哈大笑道:“好,老子原本还担心这件事,现下可放心了。告辞,以后有空再一起斗酒。”大笑着走了过去,秃发匹孤跟在身后,冷冷扫了一眼黄睿,大步走过。
黄睿苦着脸不住揉着肩膀,忖道:“这人不知脾性如此,还是我哪里得罪他了。”猛听得前方人声喧哗,李卓他们已走了过来。李卓大声喝道:“琪英,真有你的,怪道军师一力保举你为使节,咱们的命可都是你救得了。”黄睿急忙迎了上去,此时辛垆、陶亮、黄叙都围了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一定要黄睿说下山之后的事情。黄睿个性不喜张扬,将事情经过简略的说了说。陶亮和黄叙以及旁边的侍卫都觉不过瘾,缠着黄睿详说细节。黄睿被缠不过,便将兰涂翟已答应放回汉人的事说将出来,跟着道:“如今最该感激的应是蔡家小姐,我去将这件喜事告诉她,回来再说,回来再说。”脱开人群,向王帐奔去。
赶到王帐时,蔡琰正倚帐而立,从草原吹来的长风轻轻掠起她的长发,发丝纷乱的飘在额头,清丽的就像雪山神女随风而至,现身人间。刹那之间黄睿突然有一丝幻觉,就像那是小倩微笑着望着自己,等着他将出使成功的消息带回临泾,鼻中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蔡琰道:“天女最后还是去了。”黄睿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她,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死了。”蔡琰悠悠叹了一声,说道:“她和豹之间的误会就更深了。”黄睿也叹了一声,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哦,我有好消息告诉蔡小姐,兰涂翟已经答应放你们回去了。”
蔡琰惊喜交集,眼圈蓦地一红,泪水涌了出来。黄睿惊道:“你……你怎么了?”蔡琰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我……”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原来真是你在帮他,其他书友正在看:!”两人惊骇之下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豹站在王帐后,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蔡琰急忙道:“黄大人,你快走!”
豹慢慢走了过来,眼中神情伤痛欲绝,低喃道:“文姬,这七年来,我对你不好吗?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可以改啊!”蔡琰哽咽道:“这七年来你对我很好,很好……可是……可是我是汉人,被掳掠远离家乡的汉人,即使在故园生活的再困再苦,也期望着终有一日能长守桑梓,便是箪食瓢饮也心甘情愿,而死,也应将骨祉葬在故土,不能让魂魄在异乡流荡……”
豹自娶蔡琰之后,从未有一日蔡琰像今日这般将心中的话告诉他。七年来用情良苦,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可在她心中,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可远远及不上桑梓破败的故园了,心中伤痛欲绝。七年来的点点滴滴蓦地全涌上心头,心中又酸又痛,气血翻涌,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甩袖而去。
蔡琰满脸泪水,挑帘奔入帐中。
黄睿心头一片惘然。
接下来的数日众人遍访汉人。羁留在美稷的汉人将近有数万人之多,但肯随团而走的不过百余人,蔡琰便是其中一人。自那日相见后,豹再没有出现,但却将圉带走了。
数日后,使节团装备好返程的粮草,黄睿便向兰涂翟请辞。兰涂翟新任单于,意气风发,和黄睿说了两句,便令丹敦送黄睿。黄睿知美稷到临泾一路风沙荒漠,没有匈奴人带路,众人可能就会渴死在路上,自然不能推辞,领着丹敦等人向美稷南部营寨走去。
还没有走到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