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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摧锋正锐(6 / 10)

觉,失去的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吴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阎令慢慢卷起自己左手的袖口,月光下,麦色的臂膀上刻着一道道的刀痕,密密麻麻,总有数百道之多。有些刀痕已只余下微微可辨的痕迹,想来划下时已是数年前的事。

阎令抚摸着这些刀痕,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说道:“阎叔没什么后嗣,所以待我如亲生子。那时我还不知道阎叔在凉州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我知道的是,阎叔待我很好,教我读书写字,教我骑马射箭。那时的日子就像今日的月色一般,晴朗,明快,难忘,却又如此匆促。”

吴晨心道:“这怪物怎么忽然就说起往事了?是了,他定是想用言语扰我心神,趁我心生怠惰时突起发难。”当下凝神静气,并不插话。

阎令叹了一声,继续道:“一日,忽然来了几人找阎叔,阎叔让我去院中玩耍。我以为阎叔又要和我玩捉迷藏,但等了半天,不见阎叔找我,于是偷偷爬到他书房窗下,这时我听见阎叔和人在争吵。他们‘盟主’‘盟主’的喊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害怕,缩在窗下不敢动。这时有人忽然走到我的跟前,将我提了起来,我用力喊叫,他却哈哈大笑,我又慌又急,哭着叫着要阎叔救我,阎叔的面色却一片苍白,白得就像今晚的月亮。”从酒瓶中倒出一杯酒,一口饮干,缓缓道:“从此阎叔就成了羌胡联盟的‘盟主’,而我却开始和那个提起我的人住在一起,那人的名字叫北宫叔文。”

吴晨道:“阁下口中的那个阎叔,想来就是阎忠了。”阎令又倒一杯酒,举杯向吴晨遥祝,说道:“不错。但我知道阎叔这个盟主当得很不开心。北宫叔文一月带我见他一次,他一次比一次消瘦。终有一日,我再去见他时,他已瘦成皮包骨头。阎叔看到我,挣扎着起来,告诉我,再也不能保护我了,就栽了下去。我抱着他使劲地哭,阎叔却再不起来和我说一句话。”眼眸中水色闪动,竟是泪水盈满眼眶。仰头喝了一杯,阎令续道:“我就这样抱着他的尸首,抱了一夜。当阎叔的身体在我怀中冷却的那一刻,我立下毒誓,和北宫叔文有关的人,我都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谁挡我,我便杀谁。”语声平淡而缓慢,听来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慢慢压挤而出,心中怨毒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阎令顿了顿,说道:“但阎叔都不是北宫叔文的对手,我一个小孩子家,又怎会是他的对手?我恨他恨得入骨,他却越活越好。他活得越好,我就越恨自己无能,不能替阎叔报仇,于是每日就用刀在手臂上割上一刀。”说到此处,阎令忽然笑了,说道:“身上痛了,心上便不那么痛了。”

吴晨叹道:“这,这是何苦呢?”阎令冷冷的道:“‘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身在局中,谁又能自主?”

阎令的话如醍醐灌顶,吴晨悚然一惊下登时清醒过来,苦笑道:“阁下不会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吧。”阎令冷冷的道:“有些事闷在心中,会憋死人的。我这个人,不愿欠别人的,也不愿别人欠我的。你毁我左手,我便杀了姜?,庞德用铁矛洞穿我右腿,我也将马铁击成重伤。你还咬了我两口,看在我喝你三杯酒,你又听我罗嗦半晌的份上,算是两清了。”

吴晨苦笑道:“这些好像都是因你刺杀引起的事吧。”阎令不耐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我不想和你争这些无谓的事。阎叔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靖平凉州,重现孝武盛世,好看的小说:。我曾经以为韩遂能办到,但我错了。天水城外交手的那次,当你抱着姜?大哭时,从你身上,我依稀又看到了那个抱着阎叔无助痛哭的少年,由此开始对你有了兴趣。我观察了你大半年,那些狗屁群豪中,兴许只有你才能达成阎叔遗愿。但你做的也只不过是开了个头,后面的事还多的是,不到慨叹‘高处不胜寒’的时候。记住了,倘若你有负阎叔遗愿,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白影一闪,已跃身城楼飞檐。就这霎那之间,吴晨能清楚的感到,阎令已抖落一身的心伤与落寞,恢复成那个有着自己高贵的孤独的“独狼”。

其时皓月当空,月华满天,明月的背景下,阎令独立于城楼飞檐一角,一身衣袂在长风中翻飞飘舞。他顿了顿,轻叹一声,身影倏然消失不见。

人去音在,渺渺不绝。

众人相顾骇然。

吴晨望着挂在飞檐之上的那轮明月,想起含怨而去的姜?和阎令方才的那席话,心中又是辛酸,又是激昂,连日来内心的疲惫却是一扫而空。环视众人一眼,朗声道:“王乐,传下令去,我们劳军五日。”王乐抱拳应道:“是。”吴晨向庞德道:“令明,传令,明日寅时大军开拔。”庞德鄂了一下,躬身应道:“是。”王乐愕然望着吴晨,吴晨目中寒光闪动,微笑道:“阎令说得对,我们事情还很多,第一件事,便是再打一次时间差,扫平渭源。”

※※※

渭源,顾名思义,为渭水源头,位于陇西台地边缘与西秦岭地槽西端的交汇带,西倾山、陇山等山脉纵横交驰,叠相对峙。

西倾山起自临洮,近黄河自东折而西北,绵亘千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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