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凄然。
段明压低声音道:“治中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人?”彭?向身后的何平道:“将他押到后府。”何平应了一声,从段明手中接过那人。彭?转身嘿嘿笑道:“若论审讯的功夫,我称第二,安定没人敢称第一。只要我动动手指头,这龟儿子会连他祖宗十八代的乳名都告诉我。”挥手向何平道:“押回去,押回去。”段明心道:“原来彭治中还有这一手,不如去见识见识。”急忙道:“军师,方才逃走的四人可能回来救人,不如我帮你把他押回去吧,我这处兵多些。”彭?嘿嘿笑着点头。段明向吴晨请了令,随彭?先回府中。
一行人刚到后府,一名兵士已迎了出来,见到彭?,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彭军师,那人招了,他说他叫段规,是‘河首平汉王’的大将军。”
彭?向段明道:“如何,我早就说过。”段明连连点头,何平问道:“他供出陇西那些人在何处安营了吗?”那兵士一愣,支吾道:“他说不知道。”彭?面色一沉:“小小件事也办不成,。”甩袖步入屋中,段明押着那人急忙跟了进去,只见屋中烧着一盆炭火,数只被火苗烧的通红透亮的铁钎插在其中。从麴家抓来的那人双手被铁链拴着,分拉在两旁,从粱上垂下的皮套束在他脖颈上,将整个人向上吊,只两脚脚尖能点着地。彭?喝道:“将他也吊起来。”何平与另几个兵丁应了一声,从段明手中接过那人,铐链穿套,吊将起来。彭?走到段规身边,道:“陇西那帮人屯兵何处?”段规颤声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昨日战败,我从密道逃至麴家。苏则献城后,满城都是你们的兵丁,我不敢出门。到了晚间,圣上……”彭?喝道:“什么圣上,宋建是他龟儿子的狗屁圣上。”段规一哆嗦,凄苦的面容更形凄苦,连声道:“是龟儿子圣上,是狗屁圣上……”彭?哈哈大笑:“够了,快说后面的。”段规道:“还没和圣上……”彭?双眼一翻,段规迭声道:“是龟儿子圣上,是狗屁圣上……”彭?道:“说后面的。”段规苦着脸道:“你们就来了。”
彭?侧眼瞥向身旁那位,段明在那人胸口“啪啪”拍了数下,那人悠悠醒转。彭?嘿嘿笑道:“看来他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呢?”那人低声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彭?嘿嘿笑道:“我若是过去,我的耳朵就不保了。我也不怕你不说真话。来呀,把鼎架上。”段明好奇的问道:“军师要架鼎作什么?”彭?道:“咱们巴蜀那边有道菜,名曰鱼游釜底。将活鱼捉来放在釜中,用文火慢慢炖制。沸水滚在上边,那鱼怕热就向下游。游啊游啊,鱼就始终在温水里炖。等炖熟了,酥香透骨,肉却不烂,鱼汤味道鲜美,鱼肉鲜嫩多汁。赶明儿我请你吃一次,保准你吃过之后就再也忘不了了。”嘴上说鱼,眼上却瞟着段规和那人,就如他二人是鱼般。段明只觉一阵恶心,苦笑道:“还是军师慢慢享用好了。天色不早,我,我先睡了。”逃也似的飞奔而去。段规凄声唤道:“彭军师,我有一至交好友张华,在吴使君处任使节。看在你与他同为臣属的情面上,饶了我吧。”那人却是厉声喝道:“求他做什么,求他不如求条狗。”
“啪”的一声,那人衣衫皴裂,古铜色的肌肤上显出一道尺余长的血痕。彭?收回手中皮鞭,冷笑道:“嘴倒是挺硬,别急,等鼎架好了,慢慢收拾你。”那人厉声喝道:“彭?小贼,有种你现在杀了我,不然他日我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何平疾步跃上,一把掐住那人牙关,扬手将一件物事塞进他嘴中。那人嘴中呜呜不停,却是听不清在说什么。彭?嘿嘿冷笑,转向段规道:“子烨是我至交好友,我也听他说过有个好友名段规的,却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阁下这般脓包,不会是冒充的吧?”段规满头大汗:“有劳军师请子烨来。”彭?向何平点了点头,何平转身而出。彭?打了个哈欠,说道:“唉,你们手脚快些,天就快亮了。”一名兵士道:“军师,这鼎要现找,柴要现劈,水要现挑,实在……实在是再快不了了。”彭?道:“要你们快就快,?嗦什么。有?嗦的功夫,水也挑好了,柴也劈完了……”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说道:“忙了一夜,真是有些困了。”
门外何平说道:“张使节来了。”张华大步迈入屋中,彭?打着哈欠,对张华道:“子烨,他说是你的至交好友段规,你来认认。”段规见了来人先是一愣,两人分别几二十年,当初离别之时犹是少年青春,如今见那人面目沧桑,须发灰白,一时竟没有认出。但细看之下,眉目却依稀仍有当年的影子,失声叫道:“子烨,是你吗,是你吗?”
张华上下打量了一下段规,吃惊道:“你是何人?”段规喜极而泣道:“子烨,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段规啊,是你的段大哥啊。”张华向彭?道:“永年,此人我不认识。”段规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嘶喊道:“张华,当年咱们逃出羌人营地,你感上风寒,是谁徒步二十里雪地为你取来药草,又是谁为你钻木取火,煮药熬汤?”张华霍然转身,吃惊的望着段规,眼中满是泪水。段规鼻中一酸,泪水亦是夺眶而出。张华哽咽道:“这些的确是当年段大哥为我所做,张华粉骨碎身不能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