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戟杆狠狠扫在那人背上。“咔啦”一声,兵丁脊椎断折,喷出一口鲜血,上半身直折着随战马从赢天身旁窜过。
韩遂眼见此人凶悍无匹,战术更是灵动,总是绕过众人阻截,击杀落单的兵丁,想来这跟着来的二十余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果然,那人一戟将一名兵丁戳下战马后,高声大喝:“超哥,快过来,韩遂在这里,这里龟儿子太多,我冲不过去。”
夜色之中隐隐传来一声长啸,韩遂心惊道:“莫非真是马超增援小贼?”心头大怯。猛听的人喧马嘶,前军和安定锋锐已接上阵。安定前锋虽然精锐,但在身长数丈的羌斗的羁绊下,冲击力大减,突进阵中十余步已难有寸进,大部分兵丁返身向左右两侧绕开,中间空隙处隐隐可见数百战骑于百步之外仰蹄践土,跃跃欲前,只待道路让开就发起冲击。若让敌军持续不断的冲击,即使羌斗阵再加厚数十丈也难以支撑,敌军返身让道,却正是射击良机。韩遂厉声喝道:“射!”
身旁的传令兵举起号角,正待发号,一骑突然从身后奔至,马上之人手起刀落,将司号兵斩于马下。来人面容粗犷,神色坚毅,正是庞德。韩遂知不是这背主家奴的对手,被他迫在身旁只怕有性命之忧,急忙催马奔向坡下。身后劲风猛然间巨石般撞来,韩遂拨马向左侧斜蹿,反手一刀撩向背后。
“呛~~~~~”一声巨响,排山倒海般的真力狂涌进经脉,韩遂半边身子麻痹,胸口难受至要吐出血来,身子在马上晃了晃,险些掉下战马。跨下的大宛良驹亦是悲鸣一声,被震得向左侧斜蹿半丈。韩遂侧身后看,身后一丈远处,一匹白马人立而起,奋蹄长嘶,马上那人被马身挡住面目,看不出是谁,只能看见一杆银枪从环辔间斜探而出。韩遂心中说不出的恐惧,暗叫声:“不好,马儿真来了!”厉声向亲卫喝叱道:“顶住,后退的统统杀了。”亲卫手持长矛挡在韩遂身前。韩遂一夹马腹,催马向张猛的营寨奔去。
蹄声隆隆响起,安定铁骑已发起第二波冲击。西凉号角同时吹响,号声低沉徊鸣,却是大军撤退的指令。韩遂知一定是庞德取得号角,假传号令,暗怒道:“背主家奴,迟早有一日拿你的人头祭旗,好看的小说:。”连加两下马鞭,向前方疾驰。前方指挥的成公英等人听闻号令尽皆愕然,回望土坡,只见尘土飞扬,旗帜散乱,不见韩遂踪迹,心知后方被人突袭,急忙回身后援。安定锋锐趁机突击,西凉军指挥紊乱,各自为战,在威猛无俦的冲击之下,兵丁四散逃逸,溃不成军,大批西凉兵丁向身在近旁的武威营寨涌去。
张猛知此时若放西凉残兵进营,必然被吴晨尾随追击,而且这次绝不会只追击数里,能否保得命在都是问题。全身披挂立于寨门上,高声喝令道:“放箭,乱兵统统杀掉!”西凉兵却只顾逃命,蚂蚁一般向营寨涌来,有人更是顺着寨垒攀爬而上。张猛挥刀砍翻数名爬寨的兵士,武威兵士也知能否保命全在能否守住营寨,刀砍斧剁,长矛戳刺。
韩遂挥刀劈死身前数名挡路的兵丁,强挤到营寨下,厉声喝道:“我是韩文约,把寨门打开!西凉武威互为唇齿,文则当知唇亡齿寒之理,我军败退,文则难以身免!”张猛高声应道:“猛知唇亡齿寒之理,大人也当知王霸之事。安定军还未疲乏,大人请再战过。只待安定后力不继,猛自当与大人左右夹击小贼!”
建武四年,刘秀命马武、王霸征讨当时占据山东、豫东、苏北、皖北大部的刘永。刘永命大将周建苏茂与之相抗。马武围周建于垂惠(今安徽蒙城东北),苏茂为解周建之危,率四千兵丁偷袭马武粮营,马武回援时被伏兵击溃,率残兵逃向王霸军营。王霸拒不开营,并下令凡奔至营寨附近的汉军皆杀无赦。马武无计可施,只得返身和刘永军拼死相搏。两军激战半日,王霸见敌军将士已十分疲惫,尽起营中精锐杀出营门,大破苏茂周建联军。张猛此时引用王霸之事,显然没有一丝开门的意思,韩遂心头怒恨,却是奈何张猛不得,拨转马头向西窜去。此时西凉军已被冲散,乱兵六神无主,四处乱窜。韩遂在亲卫护送下,杂在人群中,身周尘土弥漫,视线迷蒙不清,耳中尽是兵丁的惨呼哭嚷,无主的战马不时在身旁狂嘶而过,心头说不出的惶恐。
猛听得身后马蹄声响,一人高声喝道:“明公,等等属下!”
韩遂听出是成公英的声音,勒马停在一处草坡下,成公英率着一干人奔了过来。此时天色微明,只见子侄辈韩籍、韩裳等人也在人群中,韩遂心中稍定。成公英奔至身前,向韩遂深作一揖,道:“明公无恙,属下大幸。”
众人灰头土脸,神色仓惶,袍甲血迹斑驳,人数更是不满百人,凉州苦心经营的数十载在韩遂心间一一划过,从最巅峰时期的领袖数十万部曲,势力跨越凉州三辅,到今日的不满百人,所遇挫败无过于此次,心中不由大恸,哑声道:“前方锋锐呢?”成公英低声道:“已被段明率军击溃。”
韩遂急怒攻心,仰天厉声笑道:“一时大意,竟为乳臭小儿所辱。我军后方未失,敌军腹背受夹,胜败之数尚未定!暂且让小贼嚣张一场,至榆中后再与小贼算账!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