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将战线拖长。这畜牲在榆中耗了我一个月,我军粮草已近磬空,天寒地冻,又难以就地补给,如今我军粮草在北线主要依赖白银城通过靖远中宁一线输送,南线则通过洮沙定西一线输送,两条线皆不下百余里,战线拉得这么长,小儿必然要向这动心思。”
张猛摇头道:“但我不明白,盟主为何肯定小贼会对中宁下手?”韩遂道:“若攻击南线,则需通过通渭和陇西,梁兴、马腾、李堪这些蠢才虽然内斗不休,但若进入陇西,这些蠢才仍会齐心协力先对付外敌,小儿乐得他们如此,此际自不会去招惹。”
张猛点头道:“盟主深谋远虑,下官佩服。”韩遂清瘦的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声音抬高几许,道:“小儿援军已至,按其一惯的作风,必于五日之内到达中宁。由安定至中宁,绕屈吴山,十日之内难到达,因此他必是穿五指山。五指山山势陡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谓天时地利皆在于我。小贼不穿五指山则罢,若穿五指山,必遭灭顶,子楚可有意乎?”
张猛嘿嘿大笑,道:“我这就领军,。”大步走出营帐。韩遂望着张猛的背影,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此时帐帘一挑,忠义校尉庞柔急步走入帐中,向韩遂拱了拱手,道:“方才接到王将军发来的飞鸽,安定军于昨日晚间突袭中宁。”
韩遂又惊又怒,半身猛地前倾,双手撑住桌案,瞪着庞柔,喝道:“什么?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庞柔苦笑道:“一刻前接到杨秋发来的飞鸽,说于七日之前,王乐率四千兵马出发,去向不明。”韩遂脸色一片死灰,缓缓坐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儿在直路耽延三日,不但是给钟老儿看的,也是给我看的。杨秋这个蠢材,如此重要的消息到今日才发来。”一拳猛地击在桌案上,“嘭”的一声,桌案立被击穿,庞柔惊退一步。
韩遂目光凶狠的瞪着庞柔,如一匹择人欲嗜的恶狼。庞柔心中惊愫,只想就此转身而去,韩遂却大笑起来,哑声道:“好,好个妖狐,确有些心计。令仪,如今只能由你走一趟了,去陈仓,说服钟老儿出兵。”庞柔低声应令,躬身退出营帐。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远望东面的山脉,延绵伸展,若滔滔大河,滚滚而逝,低沉的斜阳之下更形苍莽虚凉,庞柔心头涌起一股悲凉。长叹一口气,向马营走去。身旁的亲随见庞柔脸色不善,低头不语,跟在庞柔身后向马营走去。
营帐中忽得号角雷动,尘烟滚滚,旌旗招展之间,一队人马向营门外奔去。庞柔心中惊异,向营外跑了几步,此时身旁一名兵丁急奔而过,庞柔一把拉住那名兵丁,问道:“出什么事了?有敌人来袭吗?”那名羌兵道:“是张郡丞点兵,说是要去阻截吴晨小贼。”庞柔还待再问,兵丁已甩脱庞柔的拉扯,向数名控马疾奔而过的羌兵奔去,其中一人向下探手,那兵丁跑得几步,飞身一纵,一把拉住那人臂膀,借一扯之力腾身而上,飞身之间,探手在马背上一撑,横移往另一匹空骑的战马,身姿极是矫健。若在平时必然迎来喝声一片,但那数名兵丁却没有大声鼓噪,控马前奔,显是午间雪崩的阴影仍未驱散。
阎柔心道,如此士气如何能应付用兵神出鬼没的吴晨?身后马蹄声响,一人高声喝道:“庞校尉。”庞柔急忙回身,只见张猛一身戎装,高踞战马之上,庞柔道:“郡丞此去可是要阻截吴晨?”张猛哈哈笑道:“不错,据盟主推断,小贼近日必穿山而过,此去阻截,小贼死无葬身之地。”庞柔笑了笑,正待告知王乐突袭中宁的事,张猛却放肆的笑了起来,道:“听人说庞校尉的二弟庞德如今在安定军中,小贼依为臂膀。庞校尉纵弟投贼,庞家列祖蒙羞。此去伏击,我可要代为教训了。”庞柔心头愠怒,说道:“我与庞德各为其主,他若能为主尽忠,也算不辱庞家名声。”甩袖奔入马营。
张猛冲着庞柔的背影高声道:“那我就成全他。”大喝一声,催马驰向营外。
营门外数千战骑踢踏低嘶,长矛林立,雪亮的矛尖在夕阳下不住闪烁耀眼的寒光。张猛策马而前,手中长刀猛的一举,喝道:“出发!”
号角鸣响,战马嘶鸣,铁蹄奔践,数千战骑向北奔去。
祖厉平原位于屈吴山支脉与西面的黄家山之间。黄家山属屈吴山向西南延伸的一条支脉,只是由于祖厉水的冲击,在祖厉与甘沟驿两处断开。两侧山势在甘沟驿处向内聚拢。向南,两侧山脉渐行渐远,至祖厉附近山势再次向内聚拢,形成两头狭窄,中腹宽大的平原。战骑由祖厉向北,地势渐趋开阔,远远望去,起伏高耸的山峦从两侧分向东西逶迤而去,平原一望,漫无边际。向北奔半个时辰,日头坠入地平线,天色黑了下来,一弯斜月高挂天空。清冷的月光下,两侧山峦只如细细的黑线,嵌在天地之交。冰层封盖的祖厉水如一条玉带蜿蜒起伏在东面的平原上。
疾行数个时辰,两侧山脉渐渐逶迤夹击而来,山势绵垣起伏,夜色中,更形高峻险拔。林木森郁,从山坡延伸到路边,将宽阔的平原束窄成宽仅里许的通路,冰冻的祖厉河从中直穿而过。几日来运粮辟出的道路顺河而走,延入山势夹峙之间。松散的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