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遵闪身贴在墙上,只听傅干尖利的嗓音在墙外响起:“想活命的就点燃附近房屋,用火阻住他们。”马遵正待翻墙出去,远远听见一把高昂激越的声音道:“抓住傅干马遵的,以功免罪,死活不论。”马遵听出那高喝之人正是马超,惊得魂飞魄散,紧紧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傅干那数十骑飞奔而过,数百骑跟着奔驰而来。马遵望着翻卷嗜天的火焰,心知大势已去,逃命要紧,从前襟上撕下块布条,将大腿狠狠匝住,双手扶住羽箭,用力上拔。“嗤”一声,血箭喷出半尺来高,马遵“啊”的一声惨叫,直是痛彻心扉。此时蹄声隆隆,战马鸣嘶,马遵的惨叫淹没其中,丝毫没有引起注意。马遵咬紧牙关,将金疮药撒在箭疮上,从前襟上再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上,辩了辨方向,腾身向自己的宅邸奔去。一路只见火舌蹿跃,百姓涌出被火点燃的房屋,纷纷向四处城门涌去,一时间惨呼响彻整个直路城。安定大军被人流堵在各条街道上进退不得,只得下马灭火,疏导难民。马遵心中暗赞傅干手段了得,天赐如此良机。纵身跃得几跃,翻身蹿上太守府府第后院的高墙。马遵隐身在一株柳树之后,向园中望去。
此处正对后院的一处池塘。塘前一座小二楼,楼上透出昏黄的火光,在四周嗜天的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静谧。马遵双臂一振,飞扑而下,脚尖轻点,在池中假山上微一借力,一跃数丈,扑到阁楼的窗漏之外。微推开窗,正见如玉夫人正在对镜梳妆,流光之下,分外明艳动人。马周心头一暖,暗道,那些人都是忘恩负义的背主家奴,只有如玉才是真正对我好,不管我穷也罢,富也罢,贵也罢,贱也罢,只有她是真心对我,知道我会回来接她,早已经梳妆打扮了。正待现身相见,忽听一阵脚步声响。马遵瞬即侧身,贴在墙上。
只听屋中响起小红的声音:“夫人,你要的珠钗我拿来了。”马遵心道,原来她一直记得我说最喜欢她带珠钗的样子的话。心头更觉温暖,转身就要扑入屋中,猛听得小红笑道:“夫人戴上这支珠钗,才真的像州牧夫人,并州牧见到你,一定会宠你宠的发狂的。到时候,夫人一定不要忘了我呀。”这话就像兜头一盆冰水,浇得马遵从头一直凉到脚底。
如玉夫人望着镜中的面容,微笑道:“小妮子嘴这么甜,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听见马队的声音了,小红,你去看看,是不是并州牧的军队来了……”猛听得砰一声巨响,窗透四分五裂,马遵纵身扑了进来,如玉夫人尖叫一声,转身向房外奔去,却被马遵一把抓住发髻,硬拖了回来,好看的小说:。如玉双手护住发髻,大声哭喊。马遵咬牙切齿的道:“贱人,贱人……”甩手一掌掴在如玉的脸上,反手正要再甩,猛得惨叫一声,一个踉跄撞在墙壁上,飞灰扑漱漱急坠而下。马遵右手捂着大腿上的玉钗,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玉夫人。原来如玉被马遵打得忍受不住,拔下玉钗就向后插,正插在马遵的箭伤上。
小红飞奔过来,扶起惊魂未定的如玉,惊声道:“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如玉望着满面狰狞的马遵,在多年积威之下,惊得几乎软瘫到地上,只能在小红的拉扯下向后退去,嘴中嘶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马遵暴喝一声,纵身而上。马遵这一扑势如疯虎,如玉尖叫一声,将身旁的小红向马遵推去,反身奔向屋外。小红被马遵含怒一击击中胸腹,喷出一口鲜血,尸身撞破另一边窗透,摔下楼去。马遵毫不停留,足下一点,扑出房门。“嘭”一声闷响,劲气飞溅,马遵倒飞而回,脊背狠狠撞在墙上,接着缓缓瘫到地上,脸上红晕急涌,“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个全身素衣的少女,扯着如玉缓缓走入房中,昏暗的火光照在那少女绝美的容颜上,整个厅堂似乎都亮了起来。马遵双目狠狠地瞪着二人,胸腹间急速起伏,缓缓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贱人……”
那少女微微一笑:“我们是贱人,你呢?你只是条丧家之犬。”马遵咆哮道:“没你们这些贱人,我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恨不得食你……”那少女淡淡的笑道:“荀谌是你逼走的,盟约是你要和三辅定的,军战是你指挥的,关我们什么事。”马遵心头蓦然闪过马周说的那些话,心中又痛又悔,仰天长啸道:“恨不听马宾载的话,以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弹身而起,向那少女扑去。那少女轻笑一声,一掌迎向马遵。“嘭”一声闷响,马遵向后跌退,踉踉跄跄连退十余步,砰一声跌坐在地上,那少女逆风飞退,经过如玉身边时,提起愣在一旁的如玉,纤足轻点,奔出门外,风动冰凌般的声音随风远远传来:“马遵,像你这样的废物,不值得我杀……”
马遵泣声长笑,猛地弹起身,扑向妆台,一把将上面所有物事扫到地上。烛台跌落地上,立刻点燃纱幔,火苗蹿跃,向上燃去。房中纱幔极多,迁延纵横,火势沿着纱幔迅速蔓延,霎时在整间房中烧了起来。马遵望着身周越来越大的火势,仰天狂笑:“烧吧,烧吧,都烧光吧……”
火势越烧越旺,瞬间将整个小楼卷入火舌之中,远远望去,如血色的浪潮不住翻卷排击,火舌吞吐撩烧到附近宅舍。火势蔓延,太守府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