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问他。”王乐应了一声,唤来一个亲兵,耳语了几句,亲兵急奔出厅。吴晨又和众人说了会话,众人刚坐下,就听到大铁链哗啉哗啉的巨响。片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但见那人乌发披散,铁髯戟张,双目圆睁,神情甚是威猛。脸上、颚上数处伤口,肩头、膝头处也有数处刀伤,鲜血仍未凝结,隐有血水向下滴落,双手双足铐在铁铐中,中间连着大大的铁链。
吴晨低声道:“为什么铐住他?”王乐附耳在旁道:“此人武功极高,昨晚连伤我十余名兵丁,若非令明和成帅联手,真还制不住他。”吴晨低哦一声,上下打量起符彤。
彭?冷冷的道:“符彤,见了我家主公,为什么不跪下?”
符彤仰天大笑,厉喝道:“我符彤纵横凉州,叱咤风云,这次不小心中了你们这些狗贼的奸计,到了这里就没打算活着。从来只有站着死的氐人,没有跪着生的氐奴。要我向狗贼下跪,我,呸。”
一口浓痰向坐在厅上的吴晨吐去,厅中人影一闪,一人从旁窜出,再返回坐下,动作如兔起鹄落,迅捷之极,正是成宜。彭?怒道:“给我掌嘴。”符彤身旁的兵丁高声应是,扬手就要打,吴晨道:“算了。”兵丁低声应是,退在一旁,符彤冷冷的看向吴晨。
彭?道:“如今你是阶下囚还敢如此放肆,委实狂妄已极。你挑动羌人发动叛乱,可知罪吗?”
符彤嘿嘿冷笑道:“从刘邦狗贼开始,四百年来,汉人杀了多少氐人?汉人杀我氐人,这笔债,我氐人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彭?森然道:“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如今杀你就像杀条狗般简单。但我主宅心仁厚,体念氐、汉情谊来之不易,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若深自忏悔,向天下发布告示,说明自己实因贪图天水财货,是以挑动羌人谋反,并保证今后痛改前非,签订汉、氐和约,此生再不犯天水,我家主公或可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符彤仰天长笑:“古来圣贤皆难逃那一日,符彤尽心中所想,虽死无憾,其他书友正在看:。但只要我符氐不绝,亡汉者必氐。”
彭?喝道:“把人带上来!”厅下的兵丁大声应是,只听得铁链声响,押了三十余人到厅上,其中一人年纪只在七、八岁,但和符彤却是极像,显见得三十年后,就是符彤现下的模样。
符彤见到那人,脸色登时大变,惊喝道:“洪儿,你怎么也被这些狗贼抓住了?怀归呢?”他这一声呼喝,震得厅中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吴晨心中更是狂澜海啸,乱成一团。
吴晨熟读历史,符洪在历史上虽然名声不显,他的孙子却是中国历史中叱咤风云的一代巨擘般的人物――符坚。若历史走向没有被扰动,百年之后,符坚将统一中国北方,陈兵百万于淝水。但如果此时杀掉符洪,就没有符坚,历史又会走向何方?直到这一刻,吴晨才真正感受到是如此的贴近历史,历史的脉搏就在自己手中,只要一句话,历史的足迹就将从此改变。如此巨大的震撼力,令吴晨难以自己。
符洪小眼通红,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手上的铁链铮铮作响,哭道:“怀归叔叔死了,他为了护我死在这些狗贼手里。”
彭?笑道:“我听像舒至说,氐王对这个儿子疼爱有加,还经常夸口兴氐者必符洪。”语声陡然转寒:“现如今你儿子也在我们手里,我倒要看他如何兴氐!”
符彤提气暴喝:“吴晨,大丈夫一人作事一人当,围攻天水,全是我主谋,你拿我儿子做什么?”
彭?笑道:“符洪,你们这些氐人阴谋犯汉,全是乱贼,要诛三族,但只要你爹爹肯向天下谢罪,表明此生决不进犯天水,就可保全你们的性命,你为何不劝劝你爹爹。”符洪擦了擦脸上的泪渍,朗声道:“只有站着死的氐人,没有跪着活的氐奴,要杀就杀。”铁链铮铮响动,符彤扑到符洪身边,一把将儿子抱进怀中,虎目中满是泪水,哽咽道:“傻,傻儿子。”
彭?道:“符彤,你儿子说的话,你可是听到了。”符彤转身望着身后三十余名被捕的氐人,这些朝夕相处的手足弟兄,如今虽然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大难临头之际,脸上的神色却是无比坚毅,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眸中,透漏出的生亦何欢,从容赴死的豪情,符彤更是心如刀绞,泪水滚滚而下。模糊的视线中,又幻出无边无际飘摇的篝火,耳中,似乎又飘起悠远的氐谣,嘴角浮起一丝凄凉的笑意。扬名万世,千古豪雄,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迷梦,纵能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终不过一?黄土。今日,这迷梦终于醒了。
推开怀中的符洪,符彤嗵的一声跪下。
符洪惊叫道:“爹……”符彤身后的氐人惊呼道:“大王……”
符彤脸容平静,说道:“吴晨,氐人此次大败,再无力争夺天下,这些我认了。我也别无所求,只求你放我族人和我儿一条生路,我可以向神猴明誓,吴晨在一日,符氐终身不踏入汉境。”
氐人齐齐跪倒,放声痛哭:“大王……”
符彤转身厉声喝道:“你们听着,我死后,立即带洪儿撤往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