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首阳山同属秦岭山脉的支脉,却隔黄河相望。临晋离蒲坂约八十里,位于洛水东岸,商颜山横亘在洛水与临晋之间。汉武帝时,穿商颜山引洛水灌溉粮田,所以临晋一带物产丰饶,关中军粮供给半出于此。
而驻守粮仓的军营就驻扎在商颜山南麓,主要是便于利用洛水的水运减少陆路运输的损耗。
一天前,段明等人跟着出临晋的粮车终于找到这处隐秘的地点。望着眼前的营帐,段明只觉手心的汗不住地向外涌出。这里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只要烧了此处的粮仓,压在蒲坂的司隶大军将不战而乱,郭援趁势而起……想想就觉得兴奋。
“呱呱……”山下传来一阵鸟鸣,段明撮唇“咕咕……”叫了两声,山下蹿上来一条黑影,沿着山势匐高纵低,转眼到了身边。
“段明,怎么样?”赢天慢慢爬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段明摇了摇头,低声道:“还不是时候,防守现在很严。到下半夜,估计下半夜防守会松懈下来。”
山下忽然一阵马嘶,一个兵丁策马狂奔而至,营上的士兵大声吆喝道:“干什么的?通名……”那军士拉住马缰,大声喝道:“‘轸虏将军’手谕,叫冯鼐出来见我。”
军士听得来人口气强硬,不敢怠慢,匆匆跑下去了几个,其他书友正在看:。一会儿工夫,一个肥肥胖胖的军官在军士的左掺右扶下上了大营营门?望处。营外的将领似乎已等的不耐烦,大喝道:“冯鼐,伍将军的大队人马就在途中,你还不开门迎接。”冯鼐一个哆嗦,颤声道:“这就来,这就来……”转身大声叱喝手下兵丁,大门在一伙人吵嚷声中缓缓打开。滚雷般的马蹄声在远处隐隐响起。
段明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做了一个手势,猫腰而起,和赢天两人向山下窜去。
“超哥,大事不好了。”赢天气喘吁吁的说道,“好象伍习已经知道我们要攻打粮仓,派了好多人马过来增援了。”
马超一身白袍,高坐马上,轻应道:“知道了。军师,你怎么看。”旁边的尹默道:“如果让伍习的增援人马和守仓的人马回合,就难有下手的机会了。但现在动手,我军会变成两面受击……”
马超皱了皱眉,道:“段明呢?你认为该如何?”段明一脸兴奋,大声说道:“我看是个机会,伍习这人架子很大,人还没到,先派人叫守仓的人开门迎接他,此刻军仓营门大开,我军正好一股作气冲进大营,只要烧了粮仓,伍习那些兵丁就会乱了主张,此时我们再回身反扑,那就是一石二鸟。”
马超点了点头,厉声喝道:“好,跟我来,烧了粮仓……”身后的西凉羌兵同声怒吼,马超一马当先,向山侧冲去。
“稀溜溜”群马嘶鸣,几息之间,西凉羌骑已绕过山坳,灯火通明的粮仓大营出现在眼前。营前的官兵仍在准备迎接伍习大驾的事宜,西凉羌兵的突然出现,惊的众人一时之间完全失去了主张,痴呆了一般呆站在原地。那个喊门的将领撕扯着嗓子喊道:“闭门,闭门,别放他们进来……”
“嗖、嗖”几声,弩箭从黑暗中电射而出,几个惊慌失措的兵丁惨叫一声翻滚在地上,?望楼上的兵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已被弩箭射穿咽喉,翻跌下箭楼。
“杀啊……”
喊杀声震天而起。慌乱的兵丁顾不上拉紧大门,嘶叫着向营内奔去,马超飞马冲进大营内,银枪横扫,“嗤”一声,身前窜逃的几名士兵化作一团血雾,瞬即飘逝在夜风中,白色战袍一片血色。匆匆整队而来的兵丁见此可怖情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马超厉声怒吼,白马横跨三丈,突然窜至这些兵丁身前,长枪连探,枪气带着撕裂大气的尖鸣将这些人裹在其中,为首的四人惨叫都没有发出,残肢断臂向外激射而去。身旁的兵丁惨叫一声,转身就跑,马超大喝一声,催马跟进,身后的羌骑瞬间踏过地上的残肢,铁流洪涛般向营中狂涌而去,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提着长矛,见物就烧,见人就戳。
一线火光在夜色中闪了一闪,瞬即爆裂成滚滚的火舌,翻卷着向乌黑的天空舔噬而去。
伍习厉声怒吼:“是安定杂碎,快去救粮仓……”手中长戟摆动,身后的骑兵大喊着向前冲去。
“嗤、嗤”山口一阵强弩的尖啸,冲在最前的冯翊骑兵惨叫着翻滚到地上。
震天的骚乱中,马超放声咆哮:“烧,没烧完粮仓,谁也不准后退。后退的,斩立决。”
“哧”一声尖响,冲出箭幕的几个冯翊骑兵突然四碎而开,露出营门口的一人一骑。马超一身血衣傲立营门,青朦朦的战气如火焰般笼罩全身,银枪前指,噬天的火焰将马超的身影远远投射在血色的地面上,巨大的身影随着吞吐不定的火焰不住的跳跃,宛如远古的战神在血色的祭礼中,欲破土而出,重现昔日荣光,上万冯翊骑兵瞬间停滞不前。
山上的段明张弓搭箭,“嗖”的一声,“轸虏将军”的大旗在夜风中缓缓飘落。段明放声大喊:“伍习死了,伍习死了……”
“轰”,左冯翊兵马再无斗志,齐发声喊,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