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小,却不知道是谁惹他生这么大的气。”身边的费清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应一声,没有接话头。皇埔郦哑然失笑,拍了拍费清的肩膀,安慰道:“瑶儿不会有事的,你没听那些人说吗,瑶儿和那两人联手战左方,他们是将瑶儿救走,应该没有恶意。”费清怒道:“一个大闺女被两个臭小贼捋走,怎能让人放心,万一,万一……我,我以后有何脸目见婉儿于九泉。”皇埔郦长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晗下的长须。费清也叹了口气,道:“郦兄不要见怪,我,我实在是担心……”皇埔郦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几日来搜遍了长安城,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想是已离开长安城了。如今河东郭援蠢蠢欲动,陈仓那边又一直和安定交战不休,司隶多事之秋,子卿还是要分清轻重。”费清叹了口气,苦笑道:“知道,知道……”
“费叔叔来了……”钟毓奔出房门,一脸兴奋的喊道,但见费清脸色阴沉,眼神登时暗淡下来。费清自是知道钟毓也在担心费瑶,岔开道:“你爹爹在和谁生气?”钟毓道:“刚才接到临晋府伍将军发来的战报,冯翊郡最近来了一支人马,从泾阳开始,一路打下了万年、下?、重泉等镇,左冯翊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
费清、皇埔郦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安定……”
“没错,是安定,而且是安定的主力。”话声中,钟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几日没见,钟繇脸色憔悴,双目红赤,显然已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
费清大吃一惊:“安定主力不是被牵制在陈仓一带吗,怎么到了左冯翊?”钟繇冷哼一声,手中竹简向费清丢去。那竹简约有几斤重,钟繇这一掷却不带丝毫风声,又缓又平的向费清飞去,宛如有个绳在上面吊着一般,皇埔郦心下暗赞钟繇好深的内力。费清一把抄住竹简,打开仔细看去。
钟繇厉声道:“我们低估了小贼,一直以为他是全力追击马腾,没想到他是兵分两路,一路沿泾水而下,潜踪埋行到左冯翊,一路小贼亲自领军沿渭水攻击陈仓。”
费清看完竹简,瞠目斥喝道:“安定在搞什么,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皇埔郦接过费清收中的竹简,低声念道:“按户授田,每户八十亩,按户收租,田租四斗……”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费清气得直哆嗦:“不分将相王侯,不分军功民望,统统授田,高祖言‘无军功者,不得裂土分疆’,他们这样搞下去,君不君、臣不臣,国将不国了。”皇埔郦撸须道:“但授田、减租一事却正对那些不明是非、不明君臣之仪的愚夫愚妇的心思……”
有人跟着生气,钟繇倒是静了下来,沉声道:“愚夫愚妇不可怕,倒是小贼的用心可怕,。”皇埔郦道:“看此军的路线是向临晋而去,它是想联络河东,东西夹击……”
钟繇嘿嘿冷笑:“不是联络河东,目标正是临晋。我冯翊大军一直屯驻蒲坂津,隔河遥遥压制河东,郭援虽然蠢蠢欲动,仍慑于大军之威,不敢过于放肆,但大军的粮草供应却都在临晋。安定没有实力和我全面开战,心思就用到这上来了。”
费清道:“元常的意思,安定是要让郭援为他们火中取栗?”
钟繇冷笑道:“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小贼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作的。”费清惊道:“小贼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钟繇不住冷笑:“这还不算狠的。”甩手向费清丢过一块半尺见方的布绢,正是飞鸽传书。费清接在手中,展开一阅,冷汗登时冒了出来。皇埔郦探头看去,布绢上满布着蝇头小字,细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惊道:“用山洪冲击陈仓城?吴晨到底是不是人,他怎么想出来的?”
费清接道:“不管他怎么想出来的,终究还是太嫩了,只顾着消灭魏子京,忘了上游的韦无病,所以还是被水淹了。只是后面说小贼去向不明,莫非他是要攻击上?……”
钟繇道:“小贼被水淹了后,实力大减,而且天水有夏侯渊、陈仓有韦端看着他,他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但在冯翊,却没有一个能让我放得下心的人。子卿,我请你来,是想请你代我暂领几天司隶校尉之职,我要亲自到临晋走一趟。”
费清道:“元常要去临晋?”钟繇道:“不错。自安定出发后,一路都只听到小贼如何如何,却一直没有听到号称‘神威天将军’的马超的消息。若我估计无错的话,偷袭冯翊的人一定是马超。”
“马超”这两个字的震慑力,就像当年的吕布一般,几人的心头陡然一沉。费清点头道:“对付马超还是元常把握大一些,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一个兵丁匆匆走进月门,快步奔向众人,俯身跪在台阶下禀道:“大人,新到的飞鸽传书。”钟毓抢上前一步,拿下那人手中的布绢,双手递给钟繇。
钟繇甩手一抖布绢,刚看了一眼,脸色登时大变,怒喝道:“好小贼,竟敢打长安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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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静静趴在山坡上,对面就是冯翊粮仓。营中灯火通明,帐幕层层叠叠,隐隐幢幢,巡逻的兵丁来回穿梭。
蒲坂位于潼关北十余里,背靠襄山。襄山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