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废军师点头道:”公子,我军不必着急回安定,掩埋尸体是大事,而且我军回去越晚,钟繇的探子发出消息的时间就越晚,马超将军的行踪敌人也就知道的越晚,一战是胜是败有时就在刻许之间。”
吴晨点头道:“嗯,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分头救人,清扫战场吧。对于重伤的不管是西凉兵还是安定兵,能救助的就救助,多救一人我们就多一份力量。”
※※※
吴晨在徐庶、成宜的陪同下到处去巡视,探视伤员。战场四处哀声一片,青青的草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死人的残肢断臂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凉州四月的阳光虽然并不毒辣,但经过阳光曝晒后的尸体异味中人欲呕。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血腥吸引来了成群的乌鸢。由于地上人多,所以这些喜食腐肉的鸟并没有飞下来,只在空中不住的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吴晨慰问了十几个伤员,再抬头时,远远瞥见翟星单人牵马站在饮马河旁,两眼眺望远方。心中一动,向翟星走去。
“奸商,你在看什么?”吴晨故作轻松的问道。
翟星笑了笑,用手指向不远处的滩涂。那里有一匹纯白色的西凉战马,后臀处插着一只长长的弩箭。战马走起路来虽然一瘸一拐,但仍在地上趴着的人身周不住的打着转,喷打着响鼻,用前踢刨着地,不时用头拱一拱躺着的人,再伸颈向天嘶鸣几声。
吴晨诧异的问道:“它在干什么?”
翟星的眼神有些迷离:“唤醒它的主人!”
“哦!”吴晨长哦一声。
翟星轻轻叹道:“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饮马河水哗啦哗啦的拍打着河岸,翟星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战马的悲嘶,使得吴晨鼻中一阵阵酸楚。翟星继续咏道:“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天际飘过一朵淡淡的白云,转眼之间又淡淡的飘过,在地上流过片刻的光影。吴晨心中一片迷茫,望着奔腾的饮马河,陷入沉思……
徐庶走了过来,沉吟道:“牧野血战,流血飘橹,换来周家八百年承平;垓下一战,浮尸千里,才有大汉四百年兴盛。自桓灵以来,汉室日渐倾颓,眼见大厦崩坍在即,腐巢之下岂有完卵?以武止戈,当时是矣,好看的小说:。现今情势,伊尹复生,子牙重现,除以战止战外,只怕也难有其它因对之策。”
吴晨点点头,道:“徐大哥说的是。只是如此惨烈的一仗,我也是初次遇到,难免心生许多感触。”斜眼瞥向身旁的翟星,见他仍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
成宜慢慢踱了过来,轻笑道:“三位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吴晨苦着脸道:“那匹马!”用手指了指那匹犹自向天悲嘶的战马。成宜哈哈大笑,慢慢走上前去。战马见有人来到,不住的向后退。成宜转头向吴晨笑了笑,身形突然出现在战马身前,一掌拍下,暴起一阵血花。战马踉跄几步,长嘶一声颓然摔倒地上。
成宜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幅雪白的丝绢,擦了擦右手的血渍,随手又将丝绢丢在马身上,轻笑道:“此马忠贞,其主已死,其心亦死。与其让它不食不眠抑郁而终,还不如给它个痛快,成其忠义之名。”
吴晨长叹一声,苦笑道:“这西凉战将也算是个人物,能得如此忠义之马,死者为大,总不能就让他这样曝尸河滩,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此马如此忠义,将它与主人一起合葬好了。”迈步向尸身走去。
身旁的河水无声无息突然破开,冲天的巨浪扑面而来,漫天的波光之中,隐隐一道杀气笼罩全身。气流在杀气的撕扯下,左旋、右突,横向、直击,千流万涌,犹如急风暴雨中的怒涛狂流,耳中却丝毫没有虚空被撕裂的凄厉,一切宛如噩梦,让人无从挣扎,无力挣脱。一根手指,穿过层层水雾迫入眼帘,顷刻之间在视野中无限扩大,整个空间有如天塌地陷般向自己挤压而来。
就要化作齑粉的一刻,两股庞大无匹的真力从身侧狂涌而至,庞德、翟星分从两边抢上。阎行明心中暗叹一声,左掌在空中斜引一道弧线,漫天的掌影将庞德的上半身笼罩在内,右掌隐在袖中,似牵似引,似封似闭,吞吐闪烁。吴晨顿觉身上一松,踉踉跄跄连退几步,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啪!”双掌相击之声传入耳中,庞德庞大的身躯被远远摔出,森冽如寒冰的气劲暴涌而起,气劲及身犹如刀割斧劈,全身生疼,方圆十丈内的人被气流掀动,高高抛向空中,又重重的摔到地上。吴晨只觉胸腹似若整个倒翻过来,骇然抬头时,却见阎行明顺风而退,一身翠白长衫紧紧贴在身上,水滴不断滴落地面,掌风猎猎,吹起水湿的长发,长长的袖摆在风中飞舞,整个人犹如御风而行,远远飘开,急退十丈。青白的面色,毫无人类情感的双眼,吴晨有种遇狼的感觉。
狼,一匹孤傲的狼,为了一只猎物,可以在坚硬的寒冰中匍匐前行几里路,为的只是在猎物最松懈之时,飚然而起,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