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欧再听不见易甜嘀咕,她满心满眼都在颤抖,慕谦吗?真的是慕谦吗?原来我已经离他那么近了吗?可是,为什么只隔着几重人群,却显得遥不可及呢?那么远,远到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远到,仅仅看到他一个背影。
浑浑噩噩的,楼小欧与易甜一同走出大厦。
她静静盯着脚面,无从思考铭远与慕谦,更无心计较同一办公地点的金融铭远与进出口贸易铭远有什么关系。所有信息顷刻翻涌,一下子闷得她毫无头绪,远去的那个人再次近距离出现,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份深埋的心再次颤动时会以怎样的姿态破土而出,是不可置信,惭愧不安,还是惊慌失措?甚至有一丝丝自惭形秽,渐渐从她脚底滋生,迅速占领她全身,直令她久久不能找回自己。
“小欧,你怎么了?有心事?”久不歇气的易甜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楼小欧。
“啊?没有啊。”楼小欧挤出一丝笑意,将脸撇到一边,“我担心下班高峰期挤不上公车。”
此时路边车来车往,正是容易堵车的时候,想要到对面坐公车,她俩还得从前面的地下通道穿过。
易甜不以为意,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轻轻吁了口气,冷不丁又被易甜抓住手臂,听得她低喊:“小欧,看!快看!他、他竟然朝这边开过来了!好巧,你说好巧对不对?”
楼小欧莫名其妙被易甜的紧张吓到,忙问:“什么好巧?”
易甜忙不迭地悄手朝广场边驶过来的灰色小车指去,想想拿手指别人不对,忙又扭过头对她嘀咕:“慕总!慕总啊!矜持!矜持!”
什么?楼小欧愣在当场。
灰色小车缓缓停靠,任楼小欧对车子一分不懂的人也知道那流线型的款式十分耐看,因此一定价格不菲。
“上车。”车里的慕谦面无表情说道,连眼神都没给两人一个。
易甜惊得张大了嘴。
“上车!”那毫无波澜的面庞划过一丝不耐。
然后易甜在楼小欧默默钻进小车的时候,把嘴撑到了她所能达到的最大弧度。
“这、这……”
小车在易甜的惊讶中远远驶去,许久,她才狠狠一跺脚:“天杀的!”
楼小欧心乱如麻,直到上了车她的心还扑通扑通直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以什么姿态面对他的时候,他已经毫不客气地出现在她面前,并以那么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样的慕谦令她惶恐,多少年来,他从来都是微笑对她,从来不曾在面对她时露出一丝一毫不耐。是了,他现在是老总,如果还以阳光十足的面目示人,如何撑得起手下及对手的尊敬?
忍不住查看自己衣着,简单的立领小衬衫,卡其色铅笔长裤,挎一个同色包包,身上一丝首饰也无,。
扔到人群中估计不会有人看第二眼。
至于一侧的慕谦,楼小欧余光轻轻浅浅瞥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能让易甜夸得天花乱坠的人从外形看能差到哪里去。是了,单单在校园时,穷小子的他只着一件白衬衫就能迷倒一众女生,何况如今以成熟成功形象示人的他?
楼小欧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车子没开音乐,没开空调,半张的车窗透进来阵阵凉风,呼吸之间便被拥堵的车流尾气染尽。
慕谦缓缓关上车窗,紧接着开启空调,轻轻的风吹声传出来,一阵一阵撩拨着楼小欧尴尬的心扉。
两人无话地驶过了五分钟,再这么开下去,不出五分钟就能到达小区路口了。
楼小欧无措地思索过几个话题,又被一个个压下。
“最近怎么样?”最终,还是慕谦先打破凝滞的气氛。
“还好。”说完,楼小欧自己皱眉,这种千篇一律的回答,说了等于白说。
果然,两人重归静默。
楼小欧其实很想问他,你恨我吗?你讨厌我吗?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身边有谁了?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听说你给学校建设了座桥,听说你是钻石王老五,听说你的公司占了帝豪三层。
楼小欧恨这样的自己,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吃什么?”还是慕谦打破平静。
楼小欧胡思乱想着吓了一跳:“啊?不用!”
拒绝得那么斩钉截铁。
话一出口,她就暗道糟糕,明明刚才还想着,如果两人再对话,务必把氛围弄好,绝不能出现类似让人的心不上不下的局面,飘飘飞飞,乱七八糟,各种情绪在回城后第一次如堵车一般令人透不过气。
果然,慕谦沉下脸来。
楼小欧就是感觉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神色不好了。
“吃什么?”他又问。
难不成他想跟她一起吃饭?楼小欧小小斟酌了一下,确定以两人这种状况共进晚餐实在有些诡异,搞不好她会连饭都吃不下的,或者整顿饭都不会抬头,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她还没有正视过。
想到这里,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