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东大门映入眼帘的时候,时间恰恰走过一个半钟,此时不过早上十点,没到下课时间,因此整个校园十分安静,时不时步行而过的学弟学妹,或者抱着书,或者骑着自行车,于浅淡的轻风中显出一派静谧。
楼小欧缓步四顾,总觉得哪也看不够。
耳边,忽然传来某个女生突兀的叫嚷。
“你不知道女孩子不能喝冰吗?”
楼小欧顿住脚步,哦,都到学校主干道的十字路口便利店了。
“不冰啊,就一层雾。”站在女生面前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闻言不解地挠挠头,纳闷而傻气的模样实在不适合他白净清秀的外形。
“都凉成这样了!”女孩跺脚,一扬手就要把矿泉水硬塞到男孩手中。
男孩忙一把夺下,“好好,这瓶我喝,马上给你买一瓶常温的。”说罢不等女孩说话转身跑进店。
“真好。”看到这一幕,楼小欧喃喃出声。
“给你的酸奶!”男孩说道,大大的笑脸几乎灿烂过天上的太阳。
女孩才接过就推回去:“冰过的,不喝。”
“就是冰过才好喝啊。”男孩依旧笑意盈盈。
“这几天不适合。”女孩继续摇头,见男孩仍保持递过来的姿势,干脆推回他的手。
“为什么不适合?”男孩不明白了,“平时不都喝吗?”
“我是说喝冰的不适合,”女孩气闷,瞥了男孩一眼,眼神不自觉地飘到其他地方,“就是,就是,我那个来了!”
“哪个?”男孩疑惑,瞧见女孩抿嘴不乐意了,便伸手扯她脸颊,换来女孩一记眼刀,却不挣开他的大手。
女孩无奈仰天,抵不过男孩纠结发问,只得羞涩道:“我大姨妈来了!”
“哦,其他书友正在看:。”男孩应了一声,仍旧皱着眉,显然不明白大姨妈和冰酸奶的关系。
“还有,这几天我也不方便去爬山了。”
男孩唯有继续回答“哦”,大姨妈大过天,好吧。
隔了几天,女孩兴冲冲找来男孩,“可以去爬山啦!”
男孩把书放到膝头,伸手替她拂去肩膀的一片落叶,含笑问她:“大姨妈走了?有空找我了?”
女孩挑眉,没明白大姨妈和有空与否的关系,难道因为她身体不适,这少年笑容之下原来藏有一颗被冷落的心?
想到这,女孩笑:“嗯!”
转而男孩又问:“都去哪里玩了?”
女孩纳闷:“什么去哪里玩?我这几天除了上课就待宿舍了。”
“不是,你不陪你大姨妈?”男孩诧异。
女孩一愣之后大笑出声,直笑得花枝乱颤,滚落到男孩怀里,乐不可支的埋着脑袋出不来。
男孩又委屈又无奈:“竟然笑我?”说着揩指抹掉她笑出的泪珠,看到她笑红的脸,忍不住跟着牵起嘴角。
这傻小子!女孩心里想,轻咳一下,故作严肃与他正视:“大姨妈,就是——来例假!”
男孩顿时脸色大红。而女孩回去和舍友说起,果然引得笑声一片。
一抹暖意划过,楼小欧抬起头时,那双可爱的学弟学妹情侣已并行离去。
尽管物是人非,但相同的场景依旧,除了远处新建的几栋校园建筑,一切仿佛亘古不变。
影楼下面,她与舍友曾一起等候齐去上课;
石板桥上,隔壁班的团支书每周四早上下了最后一节课就站在桥头等她一起去图书馆;
相思湖边的枇杷树,她偶尔吃完饭会逛过来,还打落过几把枇杷,其实并不好吃;
还有对面湖的石凳上,每回晨读完了她必定坐在上面,看一会儿水里的鱼儿吐泡泡……
站在桥头看碧波荡漾,楼小欧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沁出眼角,何必逼自己在面对熟悉的景致时念叨曾经吵吵嚷嚷的同学呢?其实,同学好友之外,更有他,不是吗?
影楼里,他载着她急匆匆赶去拍过两寸蓝底照;
石板桥边,他没课的时候就背过身子候她下课,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她经常会吓他一吓,而他明明没被吓到却总一副吓得一耸肩膀的吃惊表情,这个动作两人玩了四年;
枇杷树上的枇杷,她放风而他去摘,明明那么酸涩的枇杷,他还一本正经尝过之后才递过来,骗得她哇哇大叫;
对面湖的石凳,更是两人第一次亲吻的地方……
“慕谦。”低低的,楼小欧喃出他的名字。
忽然铃声大作,楼小欧猛然抬头,不远处的多媒体大楼人声鼎沸,紧接着人群涌出,正是下了课的学生。
铺天盖地的人潮气息令楼小欧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一股寂寂的孤单瞬时包裹住她,让她仿若无头苍蝇,躲避不及。好一阵低头疾走,她才远远将那股人潮抛诸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