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发的微弱了,只是能看到唇在艰难地抖动。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蕊儿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刚才的时候,她杀孙三岚,还有和我说了那么多的话,都是回光返照而已。
因为我觉得没有一个人,被折磨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活下来的。
蕊儿无疑是很坚强的。她竟然带着这些伤痛,从布尔他镇的海棠园翻过鸡菇山一直来到荒原客栈。可是我相信这些也极大的损耗了她的精神和体力,她的生命和精力就这么一点点的被消耗掉了。
我抱她在怀中,声音哽咽道:“蕊儿,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你一定要活下来,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还要一起去泸州乡下找含珠,找王大哥.......蕊儿,你一定要振作!”
“小眉,我不行了.......你不要去大夫.......好好的,活下去.......快逃......你那么善良.......老天一定会保佑你......我.......”她的胳膊从我身上垂了下去。我等着蕊儿把话说完,可是却什么声息也没有了。
蕊儿死了。蕊儿就这么死了。她千辛万苦的逃出来,可是却这么荒凉孤独地死在了荒原的客栈里。
我觉得心里充斥着莫大的悲恸,想哭,可是却没有眼泪,想骂,可是却不知道该去指责谁。为什么在这个年代,等待好人的总是这样的命运?
走出客栈的时候,我心里的痛苦仍然是没法形容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一把火,开始熊熊的燃烧。什么都没有了,苦难、仇恨、伤痛以及其它。
蕊儿的尸骨已经伴着熊熊的烈火长眠,给她陪葬的,还有她深深仇恨的孙三岚。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死者已矣,蕊儿再也不用担心午夜惊梦的时候,会有绿儿的魂魄来向她索命。她走了,她走的时候,心里安然下来。而且,她也实现了她的愿望,长眠于这茫茫荒原,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下了一场阵雨后,太阳出来了,天地间一扫凄冷和阴霾,处处洋溢着无尽的生机。
我忽然想起,春天快要来了。
沿着鸡菇山,我一直往前走。很快,我离开了荒原。等到黄昏的时候,我走过鸡菇山,前面迎接我的,仍然是一座大山。这座山气势雄伟,沉浑峻秀,鸡菇山和它一相比,给人的感觉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山脚下,有一条河流穿过,映着晚霞,它波光鳞鳞,银光闪烁,黄白相间,如同金银铺就,一直伸向天地交界处,当真是美不胜收。让我不禁想到了清代诗人袁枚的诗:“一条黄水似衣带,穿破世间通银河”。
山脚有一条比较宽阔的路通往山上。我实在不知道我应该是继续往前走还是上山,想了再三,我决定还是暂时往山上去吧!这样即使海棠园的人不死心,要捉我回去,也不容易找到。
上山的大路越走越窄,拉牛牛没有路了,但是转过一个弯,我却惊奇的发现不仅有路,而且还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很宽阔的石阶。我拾级而上,走了没多久,太阳就沉沉落下山去了。
这时候,我远远地看到有一处地方亮着灯,心里一喜,就顺着灯光走了过去。
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灯光已经近在我眼前了。
我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座破败的庵堂外面。那庵堂面积很大,处处是残垣断壁,伴着丛生的杂草,看上去像是已经荒废很久了。但是里面的房子里却有灯光漏出来。
难道是鬼或者狐狸?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想到这里,我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里来的什么鬼狐啊。这又不是在蒲松龄的书中。而且,要是真有什么鬼狐的,还算好呢。一来可以让我开眼界,二来这世界上害人的人,往往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鬼狐,而是人。
我走到庵堂朱漆剥落的大门前叩门。过了好久,在我几乎以为这座庵堂里真的没人住的时候,有一个老尼姑走了出来。
这个老尼姑真的是很老了。她饱经岁月风霜的脸上爬满了蚯蚓一样的皱纹,映着明亮的月色,看起来满带沧桑,而又有些萧然。
“师父好。今个儿晚上,我想借贵庵借宿一晚,还请师父容许。”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唱了一个喏。
“女施主要来本庵借宿?”那老尼姑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惊奇的神色。她还礼道:“还是请施主别出投宿吧。施主顺着山路下去,往前走十里路,有个桂花香客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晕!拒绝人也没这样的。这老尼姑真的好直接。这么晚的天,我再下山在去走十里路找那个什么桂花香客栈,我今晚上还睡不睡呀。
我忍住心里的不高兴,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就请师父大开方便之门吧。我不会白住的,我会布施香油钱给贵庵的。师父你看,我一个女子,这大半夜的还要下山,还要再走十里路,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老尼姑看了我一眼,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低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