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寺卿本是打算让花汐与他们一起走,只是花汐自己等不住了,便骑着小黑,先行朝着白叶城去了。
不过因为小黑已经年老了,且这两日都过度劳累的奔跑,此时已经累得够呛,所以半路又歇了一歇,等花汐到了白叶城,已经是正午了。
她一进城便问守城的战士,漱清王如今在何处。
他们说,漱清王昨晚便去了平野原,至今未归。
花汐的心不免紧了一紧,担心苏子陌会有什么意外。
她继续问:“那,沥国可有什么增援的军队么?”
那守城兵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说是来了位萧将军,扬言要踏平整个大祈国。昨日下午向王爷下了战书,说在平野原设下战局,让王爷过去。”
“那他就去了?”
守城兵说:“那是自然,那萧将军昨日派了个小喽啰在城下叫了一天,我堂堂大祈的军队,怎可如此窝囊?”
花汐的心又紧了一紧,苏子陌平时倒不是这样会轻易受挑衅的人,可见昨日那人确实是十分欠扁了。
这时,却见城外一匹褐色战马,驮着一个将死的战士,飞奔而来。
守城的战士眼尖,认出了是自己的队友,便开城放他进来了。他一下马,便用极为虚弱的声音说:“王爷……王爷他……”说完便咽了最后一口气。
花汐听完仿佛五雷轰顶,公子誉不是说过是三日,今日才第三日,漱清王怎么会死了呢?
此刻她再也坐不住了,跨上小黑,直朝着平野原而去。
只是那未说完的话,原是这样的:“王爷在平野原西面,快派兵支援。”可惜了没能说完,便先咽了气。
花汐匆匆前往平野原,只是走到半路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平野原到底要怎么走。
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人,正着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城镇。
问了之后发现跑错了方向,于是折返,等到了平野原时,已经是当天的晚上了。
只是这平野原上的一切,看着令她作呕。残余的火把在地上燃烧着,将整个个平野原照得通明。而这战场上一切,仿佛都被染上了红色,那浓烈的色彩,加上那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的胃部不停的翻腾。
她觉得用尸横遍野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所看到的触目惊心。
她看着那些穿着银色战袍的将士,那些都是苏子陌麾下的战士。只是,如今,那铁甲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的银色了。
花汐牵着小黑,一路沿着平野原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王爷”。只是,整个旷野,除了她自己的回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一路看过去,苏子陌的铠甲是金色的,若是死了,一定十分显眼,那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颜色。
她一路走过去,心也慢慢地变凉。
这时,却忽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脚。
她尖叫一声,你可以想见,在一个堆满尸体的地方,忽然有人抓住你的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觉自己三魂去了七魄,就差再穿越一次了,。
她低头来看,是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
花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下去:“你……你还好吧。”只是这话问得实在多余,眼前的人身中数箭,只是还有口气,怎能说是还好呢?
只听他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说:“王爷在平野原西面,快……快去救他……”说完他便掉了最后一口气。
花汐一听苏子陌没死,原本灭了的希望,此刻又重新燃上了心头。
只是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却在凌晨之时,彻底破灭了。
花汐去时,正好迎上了凯旋而归的沥国的部队。
花汐急忙跑到一边躺下,还不忘往自己的脸上抹了把血。而小黑也颇通人性,倒在地上,装死装得比谁都像。
沥国将士唱着一曲她未听过的歌,只是大概可以猜出,应是沥国的国歌,那嘹亮的声音在破晓的平野原上回荡着,传得悠远,撼人心扉。
花汐微微睁着眼睛观察着他们的一切,却赫然看到了他们手中破碎的金甲,金甲之中,还有血淋淋的尸块。
花汐的心剧烈的收缩着,一身显赫的漱清王,临死居然会是这样吗?
只是她不信,不相信苏子陌会这样悲戚的死去。
等到沥国的军队走远她才站起来,牵着小黑,继续朝着平野原的西面走。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走,只是觉得还应该继续前行。
她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三日已过,何寺卿终究是没有赶上。不,也许不该是这么说,应是何寺卿终究没有赶上救苏子陌,但却刚刚好,救下了白叶城。
至于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萧将军,据说何寺卿并没有见到他,应是永远的留在了平野原的战场上,死在苏子陌的长戟下。
他终究还是敌不过苏子陌的,即使他受着重伤,如此就更加确定了,苏子陌是一个天生的怪物。
平野原西面的战场,显得更加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