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
四十五年,以先太子治理地方功,册封世袭侯。
帝有子明彻。明彻聪慧,帝甚爱之,以为太子。然每谓其心性,必嗟叹,群臣相顾不明,以为怪。
六十九年,内禅明彻,七十年崩。帝一生,皆以为****仁善。后流传外史《倾鉴》,文辞卓绝,其余皆可考,唯帝一篇颇见荒唐,世人以为错撰,不足信。
倾朝七十一年,新帝洪武,御驾亲征,攻伐四方,于是五洲平,四海归,文治武功,冠绝千古。
此之后,倾朝渐衰,虽有中兴,不能改。
后注:独孤西文,独孤纯次子,有奇谋,帝爱其勇,后为西马大将军。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下映着大摊的鲜血,和着雪水,沿着砖瓦流淌到四方。她掌下的白幡除了斑驳血渍,便是她鲜艳的笔迹。除了巨大清晰的“援至”,还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国仁家和”,我想她那一刻必已看不见。
我跪到她身前,不敢埋怨她为何到最后一刻,还不顾自身。
我曾经不知道她是谁。
我害怕她是慕容安然,可我又希望她是慕容安然。我希望她是付且贵,可我又害怕她是付且贵。
如果是慕容安然,那她便能认同我满手的血腥,可如果是慕容安然,那她永远也不会爱我,恰如同我永远也不会爱她一般。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没有生,没有死,只有活着。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爱的人叫付且贵,春光一般的付且贵。哪怕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笑容,都能让我拨开乌云,看见片刻久违的阳光。
我分明这样地爱她,可我却更想要扭曲她。哪怕只有一回,哪怕只有一条性命,只要她肯为我放弃,我就可以安心。
我只是害怕她是付且贵,害怕我最阴暗的秘密会暴露在她眼底。
我不敢看她,因为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屑,我就会更彻底地崩溃。所以,我只能相信,她,是慕容安然。
是的,她是的。
她的生命已同我绑在一起,只要她是慕容安然,我就可以用帝位,用皇权,永远地留住她,直到,我们的生命一齐终结。
我温柔地抱起她,抱起我一生挚爱,软软地吻在她血污的额头。就在这一刻,她用流淌着的鲜血为我洗净了满身罪孽。我已太过幸运,不是因为生,或者因为死,只因为我终于获得了救赎。
我从未这样地平静,无论她是生,抑或是死,我都会好好地活着,是生活。
所以我同司天道:“帝号……仁和。”
她曾经说,为仁君,是件苦差事,要耐得住寂寞,要割得了奢想。因为百千年后,大众记住的永远都是征伐四方的威武。即便有人能通透明晓,看见仁君伟业,但终归,是小众。
所以我要选的,其实,不是帝业,而是荣耀,是人生。
且贵,我愿用我一生的荣耀,换你不离不弃,生生世世愿再与我相遇。哪怕,我其实,不信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