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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鞠躬，落寞出门。
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离开。
这一夜青年辗转去了四个宅子，每个宅子都住着云图帮的高层，涵盖了潜龙和凯豪这两个云图帮的大本营，最终没人再出来，唯有青年萧索走了出来。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五天五夜，整个长三角银装素裹，将某些漂浮在明面上的肮脏和黑暗，齐根压在了雪白的一片之下。
雪停了，终于在这一日放晴，迎来了几日来的第一缕阳光。
张四图腿上缠着绷带，三天前那一夜，在被人砍了见骨深的一刀之后，足足躺了好几天。哪怕他身子骨很强壮，常年在刀口过日子，依旧躺了三天。
每每在闭上眼睛时，总会出现一帮兄弟惨死在自己面前。
出来混的，终究有一天要还回去，他笑的咳嗽出声。
窗帘被拉开了，刺目的阳光直接让他匆忙闭上眼睛。
樱桃拍了拍手一笑，“图子哥，外面出太阳了，很暖和哦，要不要出去转转？”
这里是高校区的某处私人小宅，在那一晚出事之后，由王小虎亲自安排的住处。樱桃只穿着一件黑色小棉袄，嫣然一笑起来，确实有一些雪后放晴的清纯动人摸样。
张四图撑着做起来，裂开嘴点点头。
对于这两日精心照顾自己的弟妹，他没由来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就如同小时候被那个看似严厉，却又极其温婉贤淑的姐姐照顾一般。
霜前冷雪后寒。
厚厚一层雪在温热阳光下缓缓消融，整个空气中透着清寒。张四图撑起拐杖，还没来得及出门，门率先被人打开。
王小虎的面色不好看，有些白，他示意樱桃先出去。之后将这几天的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张四图难得没有勃然变色或者怒发冲冠，只是耐着性子听。
从那一晚之后，张扶云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肯定是去做了该做的事，所以他没问一句。
他终究是去清理门户。杀人容易，杀自己人难。
其实如果他的腿没受伤，会自己去清理。
“虎子，给我来根烟。”
王小虎给他点了一根大前门，之后两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在雪后放晴的这一天，张四图无声呜咽了一次。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张四图从不哭。
今天哭个够。
王小虎，你也来一起哭。
两个大老爷们哭得不像样子，站在门外的樱桃眼圈一红，同样哭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哪怕王小虎和张四图刻意避开她。
她修长下颌微抬，说张扶云，死了好多人么？你为什么不哭？那些都是你兄弟啊。
一脸胡渣的张扶云，从远处而来，脸上有一种不健康的白，是这几日的奔波和痛苦所指。他站在门口，只是抽了一根烟，并没理会樱桃这句近乎质问的话，继而默默转身而去。
穆朝阳同样一脸胡渣，眼睛猩红血丝并不比张扶云少。对于张扶云的到来，他也只是微感惊讶，便再度恢复常态，不停翻阅手上文件，不停接电话打电话，一向在张扶云面前和蔼可亲的肥胖大叔，有时候甚至是对着电话咆哮。
终于等到某个空闲时，舒舒服服冲了一杯苦茶，“少爷，你要喝多浓的？”
张扶云说不需要，便静静看着穆朝阳猛喝一口浓茶。
穆朝阳瘦了不少。
似乎还有继续瘦下去的趋势。
东北虎雷厉风行的这几天，不说S市，整个东南道，都掀起了一层风浪。穆朝阳既然是乔成虎的必杀目标，自然承受了更大的压力，能够坚持到现在没倒下，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如果不是这边动静搞得太大，东北人插在ZF机构的某些大人物，也逐渐压不住，整个东南道会更乱。
但现在依旧在乱，风浪之中必将有船翻倒失利，有人浑水摸鱼得宝。
穆朝阳在东南经营好些年的大船，已经翻了一半，所幸人没死。
人没死就好啊。
张扶云并没和穆朝阳聊天，只是单纯的看看自己这个力能扛鼎的穆叔。如老头子一般，他在这股风浪之下，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折了腰，但穆朝阳依旧喜欢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自己家那个老爷子，在东南这股风浪中，始终没出头。他知道，或许是张斗金当年留在东南的情分，用的干干净净，来了也没太大意义，更何况西北那边同样风平浪不静。但总归一言不发，从某种程度上，让自己这个穆叔有些心寒，哪怕穆朝阳表面不说。
所以他觉得他应该来。
他给穆朝阳揉揉肩。
穆朝阳眼中血丝似乎微微消散，紧紧拧着的眉头，也略微散开些。
他说少爷啊，老板似乎还没有享受过你这捏肩捶背的待遇啊，我老穆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嘿嘿，小时候这肩膀老酸痛，还得给老板干活。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