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胡思乱想,突然发现自医院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大胖子,那个大胖子连眼睛都快陷进肉里面,不过眼神却是极尖,一下子就跑到了青年身旁,似乎问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一起抽烟。
穆朝阳抽烟并不比身边张扶云速度慢,吐出一个比较硕大的烟圈,眼神冷厉,却没开口。既然能够让张扶云如此疯狂,说明那个自己并不认识,或者说在自己情报之中并不存在的女孩,对身边的青年确实很重要。
漫长的沉默,只有白色的烟雾在走廊之中萦绕,这一片几乎成了无人区,在又等了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灯终于暗了下来。
张扶云和穆朝阳几乎同时掐灭烟头迎了过去。
主任医师勉强保持镇定,发现青年的情绪有些安定下来,流露出一幅悲天悯人的神色。
张扶云其实早就知道白色床单下的女孩已经离开了。
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哭着笑的啊。
手带着一些哆嗦,掀开了白色的床单。
一如第一次见面的安然大方,女孩儿彻底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她叫良波。
她因我而死。
S市突如其来了一场雷暴雨。
青年静坐窗台看暴雨如注的疯狂一幕,神色一变也不变,似乎进入了某种思考之中。
似乎每一次心情很糟糕的时候,这边都会下雨。
两天前女孩儿的葬礼上,似乎也下了一场雨,不过没这么大。他隐藏在人群中,看着那对显然有些年迈的父亲痛苦淋漓的凄凉场景,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是人世间最为惨绝人寰的一件事。当时包括赵启玲在内的好几个小波朋友,都在那道夹在碑群之中孤零零那一块失声痛哭。
而自己却只是默默的看,任由雨水打湿自己衣衫,在事后,默默的插了一朵白色的野花。
白花纯洁如女孩。
女孩儿已经离开人世。
记得去年年底,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孩在怀抱中静静而安然离开。时隔半年,又有一个原本仅仅算是生命中一棵浮萍,一夜荒唐后也只是多留一点记忆的女孩,又悄悄的在指缝间离开。
张扶云忽然回头,对着那个同样静坐着,只是打盹的肥胖中年淡淡道:“穆叔,查出来了?”
穆朝阳终于不再打盹,似乎有些烦躁这种恶劣天气,拧着稀疏眉摇了摇头,“还没多少头绪,这件事情似乎和S市的人物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开着无牌白色轿车的家伙,好像也是因为喝醉了酒,已经投案自首,已经被判了死刑,这一点郑为民和我说过,没太大疑点……”
张扶云再次陷入默默。
这看上去确实像一场荒唐到不能够再荒唐的车祸。
穆朝阳摇头晃脑继续道:“不过这事透着许多疑点,郑为民本来还想查,但好像不少大人物都认为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早些结束拉倒,老郑也不得不收手。这样一来,反而让人很疑惑。”
“毕竟这边针对老张家的人确实不少,甚至我都怀疑这事是不是李老头那家伙,因为她闺女嫁不进老张家的门使得手段。”
穆朝阳故意一笑,试图打破略带寂寥清冷的气氛。
张扶云摇了摇头,想到李老头那一次近乎逼婚的问话,又想到了前不久刚刚离开S市的李清凌,莫名的又多了几分孤寂,“穆叔,这事继续查,我不信什么狗屁无聊车祸。”
张扶云笑的很心酸,喝醉了酒开着无牌车撞人,还是一个孤独的流浪汉?
如此巧合?
他笑容逐渐透着冰寒。
穆朝阳点了点头,稍作逗留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连穆叔都查不出名堂,可一些大人物,偏偏试图直接早些结束,这个看似普通车祸的案子。张扶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阴翳的情绪稍微好转,恢复往初安静。他只是看着如万箭攒集一般的密雨敲打坚硬玻璃,看雨中大都市繁华下的肮脏。
心里却在默默的排列组合。
陈聂、赵超、司徒瑾、段长庚甚至是李雄,当然,还有那个似乎消失在印象中的唐大公子,他一一考虑一一排除再一一拉回审视。
钟文杰、蒙一权陈胖子三个人进来,似乎有些不明白张扶云为什么会这么失落,毕竟小波也只算他普通朋友。当然,如果排除那一夜的云雨,两人确实只算很普通的朋友。如果普通朋友扯上了枪和洞的联系,那就不再普通。但他们毕竟不知道,最应该悲痛一哭的蒙一权认认真真安慰,张扶云看似在听,却一字不听。
张四图带着高强王小虎也来了一趟,张扶云同样不曾理会。
他只是眉头拧的越来越深,然后打了一连串电话,整了整装束。
雨终于停了,天近黄昏,透着丝许清凉爽快。
全才教育集团总部驶出一辆车,然后在路上接了一男一女,去了一个叫新轮的公司,车停在楼下,一人从车内默默走下。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