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一阵感叹,以前总觉得医生是最神圣的职业,救死扶伤,解人无数,后来才发现,神圣的背后是多少黑暗堆积起来的,医生其实是可以堂而皇之杀人的职业。所以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医生。
我乘电梯到了六楼,刚一出去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黑衣保镖,警卫森严的,还没走两步呢一个保镖就把我拦下了,喝道:“这里是私人医院,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周哥,放他进来,我们是朋友,没关系的。”一道倩丽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来,那保镖顿了一下,转身低头说:“是,小姐,先生,请。”站在那保镖身后的美女,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大小合身,将原本就完美的身材更是展露出来,前凸后翘,曲线诱人,黑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有着一种优雅华贵的感觉,正是我刚才在路上打了电话的赵婉儿。
我笑着走过去,赵婉儿笑道:“秦枫,你来啦,爸爸已经醒了,在里面等着你呢,你可以进去了。”
走近了赵婉儿,我才发现,大晚上的,她好像化过了妆,虽然很淡,但还是能够看出来,眉眼弯弯的,一颦一笑之间有种勾人心魄的感觉,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一种像是白玫瑰一样的花香萦绕,更是让人心旌动摇。这样的女人,也是一个尤物。
我嘿笑道:“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化了妆,是不是要去约会?”赵婉儿微微低头,脸色发红,轻声道:“没有啊,我,我只是刚刚从一个酒会上回来,所以才有些妆容。嗯,秦枫,为什么你要见爸爸?而且,我爸爸居然同意了,你要知道,平时爸爸都不会见外人的,就是集团的董事们来了,他也不见的。”
我笑了笑,说:“没办法,估计是你老爸相中了我,想给你找个上门女婿。”赵婉儿一愣,脸色一片绯红,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又赶忙放下,催促道:“你快进去吧,时间很短,再过一会儿,爸爸就要去检查了。”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宽敞的病房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监牢,空洞而失真,床上躺着的人,也许是整个监牢里唯一的生命,也许不是。我走了过去,轻声开口:“赵伯伯。”
赵伯伯头发都掉光了,眼角的皱纹深深,沉淀着多少年来的辛苦与坚守,此刻的他根本不像是个五十岁的人,倒是想年过花甲的老者,就是叫赵老伯都不为过。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嘴巴咧了咧,像是在笑,他说:“好,你,来了,坐下吧。”
我靠着床边坐下,他目光浑浊,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他说:“你,来找我,有事么?”
我笑着说:“没什么事情,赵伯伯,我就是来看看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所以都没有时间来看看。”
他摆了摆手,然后放在我的手心里,我能够感受到他手背上的干枯和皱纹,如同龟裂的老树皮。他笑着说:“有时间了,就来看看我这个故人么?嗯,你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每次婉儿来的时候,我都会打听一些。你,是不是迷茫了,不知道前方的路,怎么走?”
我看着他说:“赵伯伯,我不想去看以前的自己,我只想在这里,过着现在的生活,然后默默无名的往前走,可是,我又怕,我怕自己会暴露在公众之下,然后被发现,被抓出来,被推进以前的漩涡里。我不想回去,我想往前走,我想带着我身边我爱的人往前走,可是,我选择沉默,就会有人来伤害我,我选择爆发,就又怕被人抓住以往的执着。到底要怎么走,我该沉默还是爆发,我该前进还是驻足,我该将那些陷害我的人都除掉还是继续逃避?赵叔叔,这里只有你才了解我,我想让你,告诉我答案。”
他看着我,然后缓缓开口:“你,你看,秋天去了,冬天会来,树叶落了,花草会长,星河璀璨,日月恒光。大到宇宙,小到砂砾,都在沿着轨迹慢慢前行,更何况我们人呢。所以,不要太过执着,随心就好。做自己心里想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等它发生的时候再想办法。你,是做大事的人,成功,需要朋友,巨大的成功,却需要对头。往前走吧,你,随心就好。”
以前的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是个普通人,过着平稳的日子,最好能有个暖被窝的人,工作顺利,稳步向上,有着一个拍马屁就能减少工作的上司,生活和和美美,继续相信着新闻联播里描绘的美好世界,在社会主义的大道里不断前行,做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美好的,起码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担心,最多担心自己老婆出轨,儿子学习不好,同事恶性竞争,隔壁寡妇偷汉子没找我等等琐事。生活平淡真实,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世界的浩瀚都与我没有关系。可是,我真的是这样的人么,我的怀里好像有着狂躁的因子,有着一颗想要征途的心。再多的掩藏都逃不开明眼人,我渴望成功,渴望那些小瞧我的人,伤害我的人,威胁我的人跪倒在我的面前,惊恐而敬畏。我是个坏人吗,也许吧,反正坏人在伤害我的时候,没有想过我是他们的同类,好人在做好事的时候,总把我当做坏蛋,还是那种偷窥女生浴室的坏蛋。那么未来的路,我还是随心好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就像赵伯伯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