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小天说。
“什么事?”
“今天是鬼节。”
五个字一个一个的落在我鼓膜上,我斜着眼睛看着游小天,却见他突然低着头嘿嘿笑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叫人毛骨悚然,我心头一惊,一拳头就朝他挥了过去:“你他娘的怎么了?”
“你打我干啥?”
游小天极度委屈的捂着脸,气的冲我大喊。
喊完后他就愣了:“我刚才咋了?”
“没事没事,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我深呼了一口气,告诫他也告诫我自己。
洪大师说过,鬼那东西喜欢趁虚而入,要想让鬼远离你,你就必须做到心中坦荡,一股正气升起来了,某些鬼便能感觉到,反而对你避而远之。
李大哥便是因为过度疲劳,加上心神不宁才导致撞了邪的吗?
游小天真的提醒了我,今天是鬼节,山中本来阴气盛,又是连绵大雨,加上已快入夜,倒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我说的他也同意,只能拼命克制自己将那些负面情绪全都抛开,对于眼下情形,又谈何容易。
我和游小天一人一句,你大爷你姥姥之类的对骂起来,希望生出的戾气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
本来只当是一个任务来做,没想到游小天真给急了,非要跟我干一架不可。
“快回头吧……我也要走了……”
戚戚然一句混在雨幕中敲击在我们心坎里。
“是李大哥!”
游小天把伸向我的拳头缩了回去,我俩同时朝汽车的方向看去。
声音还没有停,但只有第一句我们听得懂,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我们听不懂的音节,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虚无缥缈。
那声音,叫人听闻悲怆,十分的不是滋味。
我们同时也明白,李大哥是真的死了。
他是一个那么不爱说话的人,如今惨死在山中,却似有倾诉不完的话语。
是啊,谁会不留恋生命?不眷恋那些我在我们生命中重要的那些人?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我一看是洪大师打来,便迫不及待的接听。
沙沙,嘻嘻,沙沙沙……
耳中充斥着裹在厚重沙砾下一般的低语声,还夹杂着隐隐的笑声,粗重的喘息声,好似有无数沙粒正从手机的听筒中钻出来。
我听了一阵,立马就将通话挂断了。
“师父说什么?”
游小天迫不及待的问。
我看看他,紧张的咬着嘴唇想了想,又拨通洪大师的电话,这一次全是忙音。
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洪大师打来的?为什么会传出那么奇怪的声音来?
洪大师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说,刚才那个压根就不是洪大师本人打的?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最后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叫我很不安,我咬着牙让游小天把我给拽了起来,眼下待在远处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这里手机有信号,应该就不是大山的深处了。
游小天搀扶着我往前走,我们两个对着汽车给李大哥鞠了一躬,感谢他一路以来的照顾。
看看前路,又看看后方,后边的路我们已经走过了一次,知道汽车行进的两个小时里是没有看到人家的,而前方又全是未知。
两难选择之下,我和游小天决定用了剪子包袱锤这个低级的方法,一同向未知的前方走去。
如果能碰到指路牌就好了,那样我可以再一次打电话求救。
才走了没多远,还真就叫我们碰见一个,蓝底夜光的牌子,高高悬挂在头顶。
我俩迎着雨水往上面看,赫然心如死灰。
“黄泉……”二字扎进了我们眼睛里,而这似乎是一条绝路。
因为,似乎野林所说的,碰到山体滑坡的路段到了。
前方那一大片被隔离的路段,似乎因为下雨而终止抢修,真没想到,只是往前走一小段,就能到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黄泉是什么意思?是说前方有个地名叫黄泉,还是我们走的这是一条黄泉之路?
我和游小天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前路不通,似乎只能往回走了。
但我现在对于腿疼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天上的大雨连同湿透的衣服叫人的身体又沉重又疲乏。
我们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游小天干脆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也照顾着自己的左腿,沉默着坐下了。
呆呆的望着远处,一排夜光警戒线从雨夜穿透过来,此路不通,做的很到位,可是为什么不从上一个交叉口开始就告诉这里不通行呢,难道人家车辆走到这里了,才告诉人家应该掉头另选出路才行?
真的太坑爹了。
坐了好一会,游小天才想起来问:“你的腿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检查检查?”
听这话我都快感动的哭了,才想起来他好歹看过几天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