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寰历宣靖六年九月十二,太后驾崩于汉阳宫,少帝轩辕舞下旨,太后叶氏喜好清静,故安葬于西陵即可,不必入皇陵与先帝合葬。
翌日,少帝亲政,废宣靖年号,改元端和。
东王轩辕恒,恢复抚远指挥使一职,加封亲王爵位,世袭罔替。
王妃辰灵音封为一品荣华夫人,御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无需通传。
当晚,少帝亲临东王府邸,与东王及王妃一同饮宴,席间,少帝频频看向灵音,神色有异,见轩辕恒与灵音两人各自诧异不已,于是洒然笑道:“难道王妃真的不认得朕了么?难为朕可是第一次见到王妃就认出来了呢!”
“皇上……”,灵音更为诧异,她几时曾见过少帝?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姐姐真的不记得了?八年之前,我与师傅被困于仙踪林中,得你相助才找到出路。”
少帝侃侃而谈,忽然对灵音的称呼改了口,灵音这才有些印象,八年前她确实曾经遇到过一对师徒,那时的小徒弟不过才有六七岁的模样,脸蛋圆鼓鼓的,像个包子一样。灵音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觉得越看越像,忍不住脱口道:“你是当年那个小包子?”
“咳咳……”,轩辕恒在旁听着,当场一口酒喷出来,差点把自己给呛得个死去活来的。
灵音自觉失言,于是连忙赔礼道:“皇上恕罪,臣妾一时失言了。”
“哈哈,无妨无妨,朕那时确实脸圆的像个包子,你没说错!”
少帝举杯饮酒,目光望向一边咳嗽不已的轩辕恒,笑道:“王叔没事吧?”
“没、没事。”
轩辕恒内心无比纠结,连少帝都来跟灵音套交情了,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说起来,朕还要感谢王妃当日的救命之恩,否则,朕和师傅就真的要被困死在林中了。”
少帝语气平和,双手将酒杯平举在面前,朝着灵音敬酒,道:“朕先干为敬。”
皇帝敬酒,轩辕恒与灵音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听见少帝继续说道:“朕知道王爷王妃心中诧异,当日朕为何对王妃下毒,又不助母后,反倒袖手旁观。之后又不许母后入皇陵与父皇合葬。是不是?”
轩辕恒点了点头,他确实满心疑惑,这位看似平和,但心中暗藏狡诈的少帝,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朕所作之事,是因为朕早已经知道,朕并非母后亲生,而是她抱养来的!”
“什么?”
轩辕恒只觉得心中轰然一声炸开,少帝的话仿佛惊雷一般,叶梓妤并非少帝的亲生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太后的孩子一出生便不幸夭折,接生的产婆害怕皇后责罚,便偷偷将侍女所生的孩子抱来冒充。后来被她知道,为了掩人耳目,于是让人杖毙了我的母亲。从小,朕便知道,她分明就不爱我父皇,她的心里,一直都带着恨,她恨所有人,恨我父皇,恨我,也恨你。”
少帝悠然一笑,所说的桩桩都是人命,但他却仿佛冷血一般,语气平和,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的恨,她的爱,都如此浓烈,以至于,连身边的人,都被她的爱恨所灼伤。
“所以,除掉太后,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少帝端了酒杯,又取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一边从容道:“我顾念王妃对我曾有救命之恩,在琴弦上下的,不过是普通的毒药而已,以王妃的功力,必然不会有半分损伤。请两位放心,朕绝对不会如同太后一般,不念旧情,对故友痛下杀手。”
轩辕恒的目光晶亮,这位年轻的少帝,原来是朝着自己示威来了。
连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母亲都能痛下杀手,他怎么能相信少帝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臣明白,臣自然不会辜负皇上的一番厚爱。”
轩辕恒朗声笑道,这只狐狸虽然难对付,不过,暂时羽翼还未丰满,料想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好。”
少帝放下手中酒杯,看向灵音,笑道:“皇后在宫中寂寞,王妃若有空闲,不如经常来宫中走动,陪一陪她,也算是帮朕和王叔分忧了吧!”
灵音见他眼中寒光闪烁,但一闪即逝,依旧平和安静,俊秀非凡,心中一凛,低头答道:“是。”
这年轻少帝,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聪明通透又可爱的孩童?他的一言一行,看似平和,其中却步步暗藏杀机。
她顿时觉得指尖冰凉,忍不住在桌下伸手握住了轩辕恒的手,他的掌心灼热,肌肤紧贴,心中才勉强安定下来。
“哦,对了……”
少帝语调悠扬,神情天真如同稚子,仿佛说得都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朕听说,楚国王世子楚天夕在边境遇刺,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搞得他很不开心,没能参加成王叔的婚礼。所以,朕刚接到前线军报,楚天夕领兵两万,犯我边境。”
“臣请战!”
轩辕恒一听到前线二字便觉心中一震,顿时单膝下跪,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