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若非这样,人也就无所谓人了。也正是因为有诸多感情因素的存在,这世界、这社会、这生活才有了人情味,也才有了它的可贵之处。也难怪有人说,没有感情的人生,不懂感情的人生,那是苍白的人生。
以前,陈浩楠对父亲一直心存芥蒂,总是以为父亲的“恶语相向”和体罚责骂是故意针对他的,对此他反感、叛逆,跟父亲对着干,甚至还在暗地里咒骂父亲。然而,自父亲生病以来,陈浩楠才渐渐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是多么希望弥补自己的过错,但父亲却突然这么匆匆地去了,他心中好不悔恨,他一遍又一遍地责骂自己、拷问自己。
今天是父亲走后陈浩楠返校上课的第一天,坐在教室里,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还想着过去犯下的种种错误,以至于整个人也有些神经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他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别人询问他这一个礼拜去哪了,他更害怕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晚餐过后,回到教室坐下,陈浩楠的心情以让很乱,他翻出一套数学试题出来做,想要以此来平复一下心情。然而,只是做了一会儿,他又莫名奇妙地狂躁起来,双手还在头上疯狂地抓了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李启燕,刚刚她一直都在观察着陈浩楠,忽然看到陈浩楠这般模样,她有些不忍,便起身走了过来,小声地说:“陈浩楠,你怎么啦?”眼神里饱含关切之意。
“没……没什么……”看到李启燕,陈浩楠一时也有些慌乱,说话也吞吞吐吐了。
李启燕是个聪慧的女孩子,她岂能看不出陈浩楠眼神里的慌乱,但她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忽而想到陈浩楠消失了一个礼拜,她便笑了笑,语速极其缓慢地又问:“那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痛处!
李启燕这一问,当即便捅到了陈浩楠的痛处!
“我、我家里有点事……”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陈浩楠就忽地站了起来,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教室。恰在教室门口,他险些与季东明撞个正着,不过到最后还是闪身避开了,擦身而过。
“浩子——”季东明匆忙喊了一声,但陈浩楠却头也没回一下。与此同时,李启燕跟着也追了出来,她看到季东明来了,忙停下了脚步。愣了愣,她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季东明,他……他怎么啦?”
晕死!
这也太郁闷了吧,季东明正想问这个问题呢,不想却被李启燕抢了先,他当然知道李启燕所说的那个“他”是谁了,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吧!”
“我就问他这几天去哪了,他就这样了……”也不知怎地,李启燕的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忽然就红了,闪着晶莹的泪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看到李启燕这个样子,季东明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起来:“我靠,莫非这小妮子也看上浩子了,这小子也太好命了吧!”不过,眼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来不及安慰眼前这位小女生,只是说了声:“李启燕,你别担心,我去找找浩子吧——”
不等李启燕再说话,季东明便快步跑出了教室,速度贼快!他先是跑上顶楼天坪,不见陈浩楠的人影,他又一路跑着直奔幽园而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除了教学楼的顶楼天坪之外,幽园便是陈浩楠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是好兄弟就应该真诚相待!”这是陈浩楠说过的话。很长的一段时日里,他和季东明确实如此,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说、无事不谈,俨然一对亲兄弟似的。
但是,自从陈浩楠的父亲生病以来,季东明就发觉陈浩楠变了许多,两个人的话也少了。在他眼里,以前的陈浩楠是那样开朗、自信、阳光,而如今的陈浩楠却变得阴暗、封闭和孤僻,以至于对许多事情也失去了往常的热心和激情。因为这样,季东明也十分担忧,特别是陈浩楠整整缺了一周的课,他更是无时不刻都在着急。
今天早上看到陈浩楠返校了,季东明就尝试着想跟他好好谈谈,但好几次了,陈浩楠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转移话题,甚至借故离开,这让季东明心里很是郁闷。这会儿一路跑着,季东明忽然想到了陈浩楠病重的父亲,心下不禁嘀咕起来:“难道是他爸出事了?是病情转重了?——还是?”
想到这理,季东明禁不住抖了一哆嗦,他慌忙刹住自己东奔西突的思绪,这还了得,自己真真是胡思乱想了,但他明显又感觉到自己心里面在发怵、在颤抖,甚至隐隐还有些作痛……“不行,我得尽快找到浩子才行!”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季东明忙又加快了步子。
来到幽园门口,季东明便发疯似地找了起来,差不多寻了半个园子,他这才发现陈浩楠坐在一棵矮树下面,只见陈浩楠正对着僻静的一角,神情呆木,就好像一樽雕塑。
看到自己的兄弟静静地坐着那里,季东明不由地舒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开口叫陈浩楠,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觉得或许让陈浩楠静一下也好,兴许他的心情会有所好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