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深思,一句话也插不上了。
“好啦,好啦,这事你们都别想了!”忽然,陈孝贤拍了两下手,惊醒了陈浩楠和陈嘉怡:“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你们都不要担心,以后叔叔供你们上学,只要你们两个好好努力,就算是给我最大的回报了!”
这些年来,大叔父对家里支持颇多,尤其是父亲病重以来,包括治疗费、住院费、生活费及这次丧葬用度等,陈浩楠粗略估算了一下,大叔父所花费的至少在十万之巨,他实在是不愿让大叔父再破费了。
这会听了大叔父这么一说,陈浩楠一时激动不已,唤声道:“叔——”但只有这一声他又说不下去了,只有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装,而一旁的陈嘉怡紧紧挽住他的手臂,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好啦,都不哭了啊!”陈孝贤忙起身将侄儿侄女揽入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后背,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关爱,他忽又想到自己的兄长,半仰着头,双眼紧闭,在心里暗暗地说:“大哥,你安心地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的……”
良久过后,陈孝贤睁开眼睛,又放手松开了侄儿侄女,并吩咐着说:“这样吧,你们俩留在家里也无益,今天是周五,明天你们还在家里休息一天,后天下午都回学校去……”
“那家里怎么办?”一想到自己家里现今的情况,陈浩楠心里就格外沉重,父亲的去世给母亲的打击是最大的,几乎一夜之间她的头上就增添了许多青丝,以至于神志也有些不清了。还有祖父母,年逾七旬的两位老人家怎么忍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整日以泪洗面,这么多天了几乎滴米未进,真是让人着急。
陈嘉怡也道:“爷爷奶奶的情绪很不好,还有我妈妈……”
“放心吧,有叔叔在呢!”陈孝贤忽又拍拍陈浩楠的肩膀,宽慰他们兄妹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放心不下,但是你们必须得以学习为重,你们的爸爸都在天上看着呢,切不可辜负他的期望啊!我会跟你们小叔在家里留一阵子,等爷爷奶奶和你们的妈妈心情平复了再说……你们就安心地回学校吧!”
既然大叔父这么说了,尽管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放心不下,但陈浩楠和陈嘉怡兄妹俩还是点头应了。遵从大叔父的意思,他们俩又在家里歇了一天,周日下午便一同辞别家人,各自回学校去了……这一次,他们注定是踏上了新的人生征程!
回到学校,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衣物往宿舍一放,陈浩楠就快步冲了出来。宿舍里几个正玩着扑克牌的家伙只是把陈浩楠看了看,等他一走,他们小声议论了一阵之后又接着玩牌去了,好像陈浩楠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出了宿舍,陈浩楠就直接跑来了幽园,寻了最偏僻的一角,他就藏在树底下放声痛哭起来。这些天里,除了父亲过世的那天大哭了一场外,他再也没有哭过,就连父亲出殡的时候,他也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默默流泪,没有哭出声来。不是陈浩楠不想哭,而是他清楚地知道他一哭势必会影响家里所有人:他知道家人们心里面都苦,特别是母亲,还有年迈的祖父母……所以,他只能强忍着不哭。
这么多天了,陈浩楠把所有的悲痛强压在心头,这下子放声痛哭一场,他心里感觉舒服多了。蹲坐在树底下,他想着父亲,想着父亲对自己种种的好,又想着自己以前对父亲的种种误解,心里禁不住一阵阵的悔恨和悸痛……
不知过了多久,陈浩楠终于愣过神来了,这才发现整个幽园已经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抬头看看,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挣扎着站起,发觉自己没有了一丝力气,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这些天里,陈浩楠都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一顿饭,刚才又坐了那么久,不饿才怪呢?于是,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往二食堂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