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空位,陈浩楠只好径直走了过去,笑着说了声“谢谢阿姨”便坐下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叔侄三人话别的时候,这个中年妇女早就观察他们多时了。
汽车很快发动了,缓缓地驶出车站。不多时,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地被田野和山丘代替了,陈浩楠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窗外,久久没有移动一下……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父亲忽然得此重病,这对陈浩楠来说无疑晴空霹雳,他知道癌症是多么的恐怖,他也知道癌症到了晚期就预示着死亡的临近——父亲还有多少时间?这个时候自己又能做点什么?以后该怎么办?……这一连串而来的问题,让陈浩楠的脑袋近乎崩溃,终于,他抱着脑袋发疯似的吼了起来:“啊——”
“吱!”听到声响,光头司机下意识地一脚踩下了刹车,车子震了震,发出“吱”的一声巨响,满车的人无不惊慌起来。所幸的是,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发生别的状况,只是所有乘客都把视线聚集在后排,他们都在想:那小伙子怎么了?
确实,刚才陈浩楠的那一声吼叫实在太猛了,比这破车的马达声还要响,几乎要震破耳膜了。然而,光头司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车子刚一停稳,他张口便吼叫道:“怎么回事?”说话间,他已经跳出驾驶位快步窜了过来,黑着一张老脸,仿佛要把人吃了一般。
显然,这一刻,陈浩楠也懵了,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外加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司机杵在一旁,这种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小子怎么啦?——发什么神经?”光头司机再一次吼声问道,那声音明显带有几分挑衅,意思是你小子别没事找事啊,否则揍你丫的一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没……没什么……”吱吱唔唔地说了几个字,陈浩楠重又抱起了头,不再做声了。
“妈的,我看你小子欠揍!”这一下,光头司机那个气呀,人家小毛孩连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分明是目中无人啊,这口气他如何能忍,抬手就要开打。
“司机同志,这事就算了吧!”坐在陈浩楠旁边的中年妇女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挡住了司机,她看了陈浩楠一眼,忙又对司机道:“这小伙子可能是不舒服,没事就算了吧!”
一看这中年妇女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着,尽管说话时始终面带着笑容,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减,俨然一副干部模样,这让光头司机立时蔫了不少,手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车厢里的乘客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司机,没事就算了……”
“司机,算了吧,你个大老爷们跟个学生置什么气啊……”
“赶紧走吧,司机,我还要赶时间呢!……”
………………
这下子,光头司机的脸终于挂不住了,毕竟众怒难犯啊!不过,这厮还不忘叫骂了一句:“马勒个巴子,小兔崽子,没事瞎叫什么叫!”回到驾驶位上,他仍是嘀嘀咕咕一阵叫骂,大概是见没人接他的话茬,他自己也觉得无趣,这才重又启动车子,继续前行。
过了片刻,中年女人轻轻拍了拍陈浩楠的肩膀,见他探起头来,她便关切地问:“小伙子,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陈浩楠吱吱唔唔地应了一声。
“没事就好,刚才你那一声怪吓人的。”中年妇女的脸上微笑依旧:“你还这么年轻,凡事都想开着点,这世上没有淌不过的河,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说是不是?”
“谢谢。”笑着点了一下头,陈浩楠放松了许多,他也留心观察了一下中年妇女,只见她打扮得十分得体,端庄涵雅,一看便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此,陈浩楠对她又有多了些许好感。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女人笑着问。
犹豫了片刻,陈浩楠才答道:“阿姨,我叫陈浩楠……”
一听小伙子姓“陈”,中年妇女不禁小小的兴奋了一把,忙又笑着说道:“小陈啊,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陈浩楠不禁疑惑起来,心想这女人我又不认识,她究竟要干啥?
“刚才在站里,送你的那两个男的是你什么人呀?”中年妇女终于问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