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临事处变不惊,看问题也比较深刻到位,这一点是成大事者必须具备的,不错!非常不错!
不过,陈孝贤却没有说一句褒奖的话,只是起身在侄儿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因为他深知以后的路还很漫长,荆棘遍布,需要这小子勇敢去面对,外人只能提点却不能替代……
回来的时候,柳文渊正在病房里做检查,他戴着听诊器在陈孝廉身上各处听了听,又查看了旁边的仪器设备,发觉并无问题后,这才重又给病人盖上了被子。
站在窗外看到柳医生忙完这些,等他出来了,陈孝贤便上前轻声询问道:“柳医生,我大哥怎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柳文渊摘下听诊器,缓缓地说:“陈先生,你放心,病人情况还好,我会不定时过来查看的。”他说着话,不时还用手护一下脸,尽管上了药,但还生疼着呢!
“柳医生,你的脸要不要紧?是我二弟太冲动了,真对不住啊!”一看柳文渊的脸肿得跟馒头似的,陈孝贤也有些过意不去,忽又唤声叫道:“孝康,快过来给柳医生道歉!”
“柳医生,对不起!”尽管有些不乐意,但陈孝康还是点头致歉,他倒是很光棍,呵呵笑着说:“柳医生,如果你还不消气的话可以揍我,我保证不还手。”
“没事,没事,是我们院方出错在先,这位小兄弟发点火是……是正常的……”一看到陈孝康,柳文渊心里就犯怵了,哪里还敢多说话?很快,他便借故离去了。
过了片刻,林护士长过来了,他是来退加护病房的费用的,还说柳主任已经提请医院减免陈孝廉一部分治疗费用。显然,这些都是柳文渊授意的,陈孝贤看得很清楚,这柳文渊是个明白人,他自然也不推辞,说了些冠冕的话,代表全家表达了对院方的谢意,并让林护士长转达他对柳文渊的感谢。
等林护士长去了,张瑞莲忽然唤声道:“孝贤,这费用的事……”话到了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家里的几万块钱积蓄全都砸了进去,还有亲戚们这个几百那个两千的,也都包括在内,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这病房也住不起了。
尽管林护士长说柳医生已向院方提请减免部分费用,但又能减免多少呢?更何况这事还是个未知数,张瑞莲深知医院就是个无底洞,自家丈夫这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此下去,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也是大多数农村家庭所面临的问题,他们没有固定收人,也没有医疗保险,家境富裕点的还好,若是家庭困难的,往往得了病都是死扛着,直到实在扛不住了再去村卫生所看看,打个吊针、开点止痛片什么的,真正上大医院那都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正因为这样,许多人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拖成了绝症,更有甚者,有的贫困病患者只能一扛到底,长期卧病在床,直到活活痛死才算结束。像陈孝廉这样的,能够进入市里的大医院接受治疗,已是很好的境地了。
看到大嫂这个样子,陈孝贤忙劝慰道:“嫂子,你别担心,有我在呢,钱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大哥能早点好起来……”尽管脸上陪着笑,但他心里却十分酸楚,毕竟自家兄长的病况他已经很清楚了,眼下要面对的,还有将来要面对的,绝不是一点点。
“是呀,嫂子,你别担心,大哥会没事的。”陈孝康忙也劝道:“二哥说的对,钱不是问题,我这里也有点积蓄,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哥的病情,钱都是身外之物。”
“多亏有你们在,要不然……”掩了一下泪水,张瑞莲终究没有说下去了。
“呵呵,呵呵!”黄昏时候,陈孝廉从昏睡中醒来了,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妻儿和两个兄弟都在,他忙笑笑说:“我还没死啊,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