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到乡政府大院的门口,李运妹的进口日本皮卡就上来了,由于天气干燥,砂石的路面上,拖着一阵滚滚的灰尘。
车在门口停住,李运妹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出来,很憔悴的样子,叫道:“梁副你们去哪里?”
“女书记!”梁副先是恭敬地打了一下招呼,迎面而来的灰尘暴淹没了他,张平安等人都躲了开去。
梁副说道:“正要去道班那里,施工队已经上来了,第五标段的项目部就在道班那老房子里面。”
“这样呀!”李运妹皱了一下眉头,“市里又有领导上来了,八点多钟的时候就给了我电话,我就急忙赶上来了,这次来的是赵副市长…看来这段时间里面,那些什么市长局长可能统统都要来一个遍,他老妈的,不把咱们云雾乡吃这穷不罢休呀!”李运妹苦笑了一下,“吃到咱们发不出工资来,咱们全体乡干部就到他们市政府去要饭。”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梁副显然是无计可施的,他是一个酒囊饭筒,除了陪酒和点头哈腰,很少见他出过什么好主意。
“老张,你有什么好提议!”李运妹好像忘记了以前的冲突,冲着张平安叫道,这让张平安很意外,因为灰尘的关系,他只是远远地站着,甚至连招呼也没有打。
见李运妹问他,张平安耸耸肩膀,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说道:“发动全体乡干部到市政府去要饭,这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应对办法!”
李运妹哈哈干笑了几下,她跟梁副一样认为这些领导都是张平安叫下来的。因为这些市领导每个人下来,都说张平安的好话,有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公事,下来只是为夸奖张平安而来,很明显的事,李运妹又怎么不知道。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市政府的领导没有明说,张平安也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她也不能对张平安这样说:“老张,你就放过我们,别让领导老下来了好不好?我受不了了…”
梁副就说道:“我们先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咱们不能够因为整天有市领导下来,就丢了我们应该做的工作。”梁副说道,他这样负责任的行为,显然得到了女书记的赞同。她收回脖子,汽车驶进了乡政府大院。
梁副这才笑道:“发动全体乡干部到他们市政府去要饭?说的轻巧,事实上却是行不通。”
“我们是国家公务员,工资用的是国家的财政拔款,跟乡政府的招待费有个螺的关系?用我们的工资做招待费,我的螺都不答应!”唐左气愤地说道,“人家一家子就指望这点可怜的工资,给你们这些当官的吃喝掉了,不找你们拼命才怪!”
“那也没有办法的,上级下来,难道不招待,不让他们吃好喝好吗?我们乡里还算好的了,周围没有什么大饭店,只在自己的饭堂里弄,再贵也有一个限度。”
“当初成立民族乡的时候,省里不是拔了几百万的援助款的吗?这么快就花光了?”唐左问道。
“李三块当政的时候,三天两头搞什么品竹节、瑶族旅游节、盘王节、春牛节、冬菇研讨会,灵芝研讨会,什么什么研讨会的,说是要发民特色经济,特色旅游!只是钱花,效果又不起来。现在李三块一走,什么都歇了,钱也花光了!”梁副说道,“李三块出名的有三快,主是花钱快、喝酒快、还有就是跑得快!钱一花完,人就跑了!”
“不是还有一个水电站吗?”
“水电站承包给别人,一年也只有十万八万,刚好够乡长、书记两人的汽车加油、出差旅费吧。”
“他妈的,拿我们的工资去做招待费就是不行!”唐左说道。
“那也不用这么急,无论如何,工资是要发给我们的,”梁副说道,“乡政府这点钱还是有的,刚才女书记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接着梁副又说道:“如果没有工资发,其实我更加困难,我两公婆都陷在这里了,你唐主任还有老婆在凤尾镇做主任,起码不会断炊。”
“人家凤尾镇虽然说发不起工资,但是人家福利好,资金和补助每个月都发,比工资还高几倍呢?”唐左说道。
“凤尾镇说发不起工资,但一个劲地发资金和补助,还高出工资好几倍。咱们云雾乡有工资发,但却没有补助和资金,甚至连招待的经费也不够!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谁能够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张平安叫道。
“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唐左说道。
道班的驻地在云雾乡政府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在公路的旁边,还有个小院,用围墙围了起来,房子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虽然道班的养路工人已经撤走很久了,但是建筑还是完整的,它应该属于公路局的财产。
第五标段施工方把项目部设在这里,就不用另外搭棚了,也怪不得他们动作这么快了。
有两个人接待了张平安他们,一个叫做何工,三十来岁,留着很长的头发,衣服也很长,模样像湖南那边的乡下人,广东人叫他们这些不修边幅的湖南人叫做捞仔,
另外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剃了一个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