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副很明显是偏帮吴建民的,见张平安说的有关年轮的那些话明显对吴建民不利,于是就改口,说什么乡政府农林水办不是法庭,不能够决定争议的竹林属于谁,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一再要求张平安给一个口头决定,将争议的竹林判给吴建民。
吴建民还狡辩说道:“就算我那棵边界树不是原来的那棵,那阿有所说的那棵树兜也不一定就是原来的边界树呀,这根本无法证明。”
“这很简单,树兜也可以数年轮的,我们同样数一下这棵树的年轮,就知道了。”张平安说道。
“就算这棵树兜的年轮附合,也不一定能够证明它就是边界树。”吴建民依然据理力争。
“问题是,周围没有其它松树了。不是它还会有哪一棵?”张平安说道。
以上张平安的分析,好像已经足以证明吴建民的理亏了,连梁副心里也觉得吴建民理亏,他说道:“吴主任呀,咱们到那边去说说话吧。”
两人勾肩搭背,沿着小路向回家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梁副这是做吴建民的思想工作,做思想工作是他们这些老干部的强顷。
在证据面前,吴建民好像已经无从抵赖,而问题的关键是,张平安要公正,不肯偏帮吴建民。现在,在真理面前,梁副也不敢这么明显地帮吴建民。
南远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楚很简单,吴建民肯定是看到人家阿有家很少上山,就砍掉了边界树,指另外一颗松树为边界树,企图霸占人家的竹子林。好在老张聪明,他也不想想,人家老张是工程师,有那么容易胡混的吗?”
“吴建民这个人我一向都很讨厌的,跟过去旧社会的黄世仁差不多,他在公路边开了一个小店,低价收购竹木,高价卖出。还卖酒、卖猪肉,开麻将台,旁边山一点的瑶胞们每天砍十几条竹子,拉到公路边卖给他,最后又把钱花在他的店里,打半斤酒,切半斤肉,打一下麻将,买几个特码,吃光喝光了最后两手空空地回去,第二天又重新砍竹子,下来,又空手回去了。”
“最近这样的瑶胞越来越多,一个个都不思上进,”南远说道,“咱们云雾乡的民风都被吴建民带坏了,如果有一天瑶胞造反的话,这一定是因为吴建民的原因。”
“太过危言耸听了吧!”唐左说道。“你们云雾乡的那些瑶胞,本来就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人,自己有山有竹子,为什么不自己直接卖给收竹子的呢?非要卖给吴建民,被他赚一笔钱呢?”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南远说道,“收竹子的人不是天天来的,而每个瑶胞一天最多砍个二十来棵,因为路途遥远。放在路边的话,又怕人偷。”
“我甚至怀疑,就是吴建民这些家伙在偷人家放在路边的竹子,逼人家不得不卖给他,而且,有时候他还不让那些竹木贩子向别的农民收竹子,要专门向他收购。”
“那岂不成了这乡里的一个恶霸了?”唐左说道。
“也差不多这个样子,”南远有点愤慨地说道,“仗着他是村委主任,为所欲为。”
但是,张平安和唐左却不太相信,云雾乡不比其它大乡镇,这里也就不到一万个乡民,农村的秩序还是比较好的,乡下有一点风吹草动,乡政府都知道。如果吴建民真的是一个恶霸,没有可能乡政府不知道。
南远虽算得上是乡干部,但其实也就是一个小乡民,还是不得志的那种,他现在就是一个明显的羡慕忌妒恨的模样,他作为一个乡干部,竟然不如一个村主任吃得开,收入更是天差地别,换作其他人,心里也会不平衡。
唐左问张平安:“既然可以从树木的年轮,从而断定争议的山林是谁的,为什么刚才吴阿有在的时候,你不说出来呢?老张!”
“既然有足够的证据,为什么不说一句公道话?吴建民这样的人,连点点竹山也要霸占别人的,太过卑鄙了。”南远道。
张平安问道:“你们会数年轮吗?”
“没有数过!”两人摇摇头。
“数一下数难道有困难?小学生都可以啦?”
张平安也摇摇头,“理论跟实际永远有一点距离,我以前试过数树木的年轮,但是数来数去总是数不清楚,因为那些长得慢的树木的年轮很含糊,两个人同时数会有两个不同的答案。就算一个人,第一次和第二次数,得出的结果也可能不同,相差几年呢。”
“这样呀,这倒没有想过,我们都知道树木有年轮,一数就知道,但是怎么数都从来没有试过,平时看到有锯开的木桩,一圈一圈,但却从来不知道怎么才算一个年轮。”唐左说。
“原来你是诈吴建民这个螺人呀。”南远恍然大悟地说道,“这家伙就应该给他来阴的。”
“也不算是,如果较真,也是可以数出来的。”张平安说道。
“这样也好,让梁副做他的工作,让他知难而退。”唐左说道,“梁副一看就知道跟吴建民有勾当,有时候处理事情要顾忌一下,现在是关键时期,说不定梁副过几天就做了乡长了,不要因小失大,得罪了他,到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