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副干了一斤酒,虽然还不至于醉,但模样有点激动,周傅青悄悄地退了席,带着她的女儿端着碗到厨房里去吃了。
梁副已经过了四十五岁,在官场来说,年过四十五岁以上还没有升到正科级的干部基本都不太可能得到提升了。因为提倡干部年轻化,机会都留给年轻人,比如陈支付。他之前不过是一个烟草公司派到乡镇协助烟叶种植的技术员,但是他却巴结上了前任云雾乡的书记兼乡长,不到一年时间硬是提到了党委副书记的要职,等前任的乡长和书记任满升迁之后,又力荐他当了乡长,兼党委第一副书记,前后不到四年的时间。
本来,前任的乡长和书记走后,按照干部螺旋式前进的惯例,当时已经是第一副书记的梁副。理所当然地向上跨半步,打破这魔咒——乡长或者书记起码有一顶帽子会落到梁副的头上,让在四十五岁之前提升为正科级干部,因为当时云雾乡有资格的人并不多。
可是没有想到,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乡长和书记的位置被陈支付和李运妹瓜分了去,当时的李运妹甚至还不是副书记,只是一个纪委书记而已。而梁副却由第一副书记变成现在的第二副书记。
官场的变数就跟那六月的孩子天,说变就变,说下雨就下雨;更像婊子的脸色。说翻就翻,对于这个,梁副已经深有体会了。
梁副感触地说道:“连煮熟的鸭子都有飞的时候,更何况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虽然各位兄弟一片好心,但是这个乡长的位置轮不轮到我,我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梁副说着自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举起来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先多谢各位兄弟的支持…特别是阿星哥,他刚才在车上又给他老婆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是云雾乡下一任乡长的最佳人选…”
张平安差点刚刚吃的东西吐出来,这两老襟搞什么呢,阿星哥本人就是一个流氓,如果不是他亲哥做农委主任,凭他的料,他最多只能够在市区开一辆出租车,而且他这人形像猥琐,他老婆的本事也大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打电话给他老婆说一句就能够保证梁副当上乡长?真是笑话。
张平安也只能够当笑话来听了,梁副又说:“上一次老张你招惹了陈支付,阿星哥也跟他老婆打过一次电话,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吃龙凤煲,大家兄弟都知道的,怎么样,现在没有事了吧,支付反而有事了…”
说实在的话,张平安不觉得自己的事情跟阿星哥的老婆有什么关系,除非他老婆是公安局的局长,否则怎么可能将陈支付法办?
但是,套用梁副等人的一句话说,酒席上说的话,你就当放屁,闻过之后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唐左这时就起轰说道:“两襟兄干一杯,梁副可真是没得说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星哥,每次有酒菜的时候,总是拿出手机来,说:我要打一个电话给阿星哥。听得都让我感动了。”
“我还不是一样?上个星期在市区的发廊洗头,看到一个妹子很漂亮,手势又好,我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梁老大,可惜他不领情,硬是不出来。”阿星哥吐着粗气说道,“他每次叫我喝酒,我每一次都来,从来没有拒绝过。”
梁副有哈哈地笑道:“阿星哥呀阿星哥,搞妹子的事,你明明知道不适合我的,我是一个党员干部,这种地方哪里去得,怕影响不好呀,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感动,有妹子就想到我,这样的好兄弟到哪里找呀,来来来,好兄弟,这一杯敬你的!”
“对对,先干一杯,干了再说,你们两老襟是真正的两老襟呀!”唐左起哄地说道。
两人一口干了,咧了一下嘴,呼出一口酒气,阿星哥坐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道:“老襟要做乡长,做老襟的不管怎么样要帮个忙…”阿星哥按了几个号,仗着酒气说道:“喂,老婆呀,今天跟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咱们云雾乡要换乡长了,要换就换咱们的副副,梁老大,听到了没?听到了,好好好,这就么办…”
阿星哥关了手机,扬了扬说道:“你看,我是支持你做乡长的,其实一年前梁副就应该做乡长了,在云雾乡除了梁副有资格外,谁还有这个资格,谁还有这个能力?”
虽然大家当阿星哥刚才打的电话是酒话,但是对阿星哥这番话都是认同的,梁副的确最有资格做云雾乡的乡长,当然是除了自己之外。
但是梁副却连连谦虚地说道:“不不不,云雾乡能够做乡长的大有人在…”
梁副逐一地分析了他的对手,可以看到他其实对这个乡长之位是极上心的,起码他做到了知己知彼,而且分析得比唐左更加透澈。
“首先,我觉得最有实力的应该是赵副乡长,这家伙阴深得很呀。”梁副说道。
“不不不,赵副乡长刚刚才选上副乡长,刚刚提干,虽然能有一点,但是一下子提到正科,也太快了吧?”唐左说道。
“不不不,唐镇你不了解这家伙,这家伙埋得深呀,现在能当官的,一靠酒量,二靠关系,三靠能力…”梁副娓娓道来,爆了赵副乡长不少料。
赵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