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晟忙站了起来,就要上去一探究竟,我赶紧抓住他,神色凝重地对他摇摇头,来福也冲过来死拉着他不放。本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尉迟老爷却突然将婆婆的遗体妥当放在地上,摆摆自己的袖子朝我们走来。
他胳膊上和背上有几处刀伤,正往外冒着血,自己却浑然无感。我不忍地皱皱眉,“尉迟老爷,你……”
他轻轻摇手,我便知趣地噤了声。却听他压低嗓子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且让我上去会会,或许蛮人还能留你们一条生路。”
尉迟晟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满是嫌恶地说,“你在这里装什么本事啊,就你这样出去还不是送死!”
来福担忧地扯了扯尉迟晟的袖子,我却深知他虽心里有气,面色不善,说出这样忤逆的话来,心里却还是藏不住对父亲的担忧。
“让我去吧。我有办法逼退他们。”我沉声道。
“你别添乱了,蛮人找的就是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尉迟晟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知怎样启齿,若是把我服了九冥散的事情说出来,尉迟晟怕是更稳不住气。我犹豫片刻,他们却只当我逞能。
“晟儿,爹对不起你,”尉迟老爷眼含泪光微微叹道,“是我害得你和你娘到这步田地,应由我来承担罪过。你娘还没死,这十七年来她肯定很记挂你,你务必要留下性命去找她,代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尉迟晟脸色倔强,声音却已哽咽,“你有话自己跟她说,现在这样算什么!”
旁边的来福也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密室上方的脚步声仍在悠悠转着,迟迟不离去。我心里焦急万分,又不知道出口在哪。
“你们也知道,在这里耗着没用,到处都是蛮人,我们根本就出不了城。我回来只是想确认你们是否安全,婆婆已经不在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也遭遇不测。蛮人要找的人是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用我来换你们的安全,是最好的办法。”
“不行!”尉迟晟很是愤怒,“你不可以向蛮人屈服,我一个大男人,怎能让你小姑娘以身犯险!”
密室上方的脚步声走着走着突然停了,我们不再争执全都安静了下来,想必那个在祠堂里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只得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喜欢赫哲王子,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担心你们才回来看看,没说以后要和你们一起。告诉我出口怎么走,我去跟蛮人谈。”
尉迟晟又想反驳,我不给他机会兀自对尉迟老爷道,“您是一家之长,说的话最管用,应该很清楚现在的情况,知道怎么做最有利。”
尉迟老爷皱着眉思索片刻,终是拂了袖子叹气道,“过来。”
尉迟晟气急败坏就要冲上前去,来福忙死死抱住他,我斜睨了一眼,“看紧你家少爷,若有闪失就保不住他了。”
“你回来!你回来!不要上去!月儿你回来!”尉迟晟和来福拼命纠缠着,来福边哭边抱着他,几乎要被尉迟晟扯到地上也不松开,尉迟晟也不忍用武力伤他,只好不管不顾地对我叫嚣着。
尉迟老爷走到密室最里处,摸了块最浅的墙面,将掌心覆了上去用力一按,出口就凸凸地显现出来,与进时如出一辙,。
“顺着石阶往上走,有一道隐门,门边有机关,一按就能开,你出去后再将其关严即可。”尉迟老爷说。
我听得清楚,便点点头,抬脚踏上了石阶。往上几步,身后便传来轻微一声响,出口已沉闷地闭合,尉迟晟的叫骂和来福的哭泣声瞬间被阻隔,倒听不出来什么了。我定定心神,就着更加晦暗的光线往隐门走去。
待我站定,果然见门边有一暗红色的圆形机关,便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响,门外强烈的光线照耀进来,我将隐门关好,立于白色纱帘后静静望着。
站在祠堂中央的人正是赫哲,他听到动静后开始四处打量,我小心地瞥了眼身后的窗子,外面站满了成队的士兵。
“我在这。”
他闻声回头,见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些惊奇。
“你……”他很快反应地走了过来,带着探究的眼神细细端详我,饶有玩味地笑,“这里有密室?”
我微笑道,“让我再信你一次,放了尉迟府剩下的人,我跟你走。”
他朗声笑起来,随即拍拍我的脸,很是亲昵地对我道,“阿月,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最喜欢你总在关键时刻变得聪颖机智,不管你是投机取巧还是故作单纯,我都看在眼里。我把你留在身边就像是驯养一只还未长成的幼狼,不知道以后它会顺从还是反扑,不过想来它是要反扑的,你信我我可不完全信你。”
“你不敢信我?”我挑眉一笑。
他愣了愣,“有何不敢?你若求我,我便放了这里剩下的活人。”
“你们这些说话不算数的蛮人!我跟你们拼了!”
门外突然喧闹起来,赫哲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出列,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