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地说,“王子,这样不好……”
他满是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我们蛮人敢爱敢恨,从不藏着掖着。本王子现在喜欢你,就要让他们都看到。”
我实在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从哪里来的,无非就是觉得我有用又有趣。说得再功利一点,他深知嫁夫从夫的道理,收我做姬妾便是留住我最好的办法。只是那些他觉得我有用的地方,都是假象……我还是那个愚钝的我,并没有因为在别人的推波助澜下,杀了人立了功就能改变什么……
他将我带至望愁坡最高的地方,这望愁坡本来荒无人烟,但是站在最高的地方,却能看见附近波光粼粼的鸣悲泉,再远些,天与地好像连成了一线,那里就是荒漠的尽头。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带我来这里。
“百里是黎国人,擅长阴阳异术,我从他那里要了个好东西。”他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才只有半个掌心大,盒面光滑没有雕饰图案,看起来很是寻常。
“这是什么?”我闷闷地问。
他开心地笑了笑,“百里说,这盒子被他下了幻术,打开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其他书友正在看:。”
我皱皱眉,赫哲王子怎么敢轻易相信他?一个能操控玄幻之术的人不是很危险么?
见我神色凝重,王子说,“你别怕,百里在黎国的时候被下了血咒,如果他想杀人的话会走火入魔的。再说,这小木盒子想必也没什么杀伤力。”
他被下了血咒?我暗自吃了一惊,那么……在鸣悲泉的那个晚上,他是要杀谁?
“喂!本王子要开盒子了,你用点心看一下好不好!”他突然吼起来。
我忙瞪大了眼睛装作无比期待,他这才满意地摊开手掌,用手指在木盒子的顶盖上轻轻旋了下,木盒子像被触动了机关一样咯吱咯吱地自己分解开来。
只见一股浓浓的白烟窜了出来,我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便听见王子破口大骂,“这个该死的百里!拿的什么破玩意儿给我!”
然而烟雾渐渐散去,奇异的景象真的出现了。几百只彩蝶飞了出来,在我和王子周围翩翩起舞。此刻我只觉得满目绚丽,不舍移开视线。一只金尾凤蝶飘飘然停留在我的肩上,我便不敢再动怕惊扰了它。
“真美。”王子不禁赞叹道。风带起我的碎发,我的眼睛有些迷蒙,蝶舞光圈而我和他静静相对,在极致的美景里我觉得心情无比松快,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别让我醒来。多年以后我才懂得,什么是幻术,景幻而致心幻就是幻术。
“阿月,你就是我的月亮。我喜欢你,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情话听起来真动人……像在胭脂河浣纱的女子唱的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蓦然清醒,抿抿唇轻柔地拂去肩上的蝶,如痴如醉的幻象顷刻间灰飞烟灭,再寻不到一点踪迹。“阿月不懂得王子的喜欢是怎样的一种感情,阿月喜欢自己的弟弟,但是阿月并不像喜欢弟弟那样喜欢王子。”
他显然对我的举动很是惊诧,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景色,说,“你喜欢你弟弟和你喜欢男人怎么能一样!”
“要是不一样,那什么样的感情是喜欢男人那种呢?”
他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是……就是……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又大呼小叫起来,带着霸道的神色,“本王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我只知道你虽常惹我心烦但是我不介意,你为我出谋划策让我觉得很愉快,所以我要收了你做姬妾,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王子有很多姬妾,每一个都比阿月漂亮,都比阿月高贵,都比阿月温柔体贴,想来王子以前在她们身上觉得更加愉快吧?”我紧紧看着他,他脸色有些阴暗,“但是时间长了,王子就会觉得乏味,更何况本就乏味的阿月呢?阿月从来都不是王子的月亮,阿月只是个奴隶。”
他有些着急地抓住我的胳膊,“从来都是她们讨本王子的欢心,何时轮得到我去迁就别人?可是为了你,我特意去找百里要东西来给你逗乐,你还想怎样?”
我使劲地摇摇头,“你对我好,以后必定会要我加倍回报。正如你所说,我们是敌人,不是么?”
我从他手中抽出胳膊,“对不起,尊贵的赫哲王子,阿月总是做噩梦,梦里是你们蛮人毁掉我的家园,我难过得要死却又不敢死,唐靖恩说要有恨才能逼自己活下去,所以我努力地适应这里的一切,甚至丢掉了尊严。可是,唐靖恩是夏朝的大将军,他有理由坚持下去,而我却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我只是单纯地知道那个狐公子的故事,其余一概不知,所以……王子不要想从阿月身上下手去征服玉诀了。阿月累了,不愿意再这样活着,对你们来说我是卑微的奴隶,对我来说,你们一样是低贱的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