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放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白云叶家时代习剑,小鸿更是几乎一出生就跟剑绑在一起,十多年苦修,终有所成,那一天他终于创出一招属于他自己的剑法,很是兴奋,施展给他兄长看,他的兄长却告诉他,他令他很失望,从今而后不允许他再拿剑,并让他离开白云城。”
“自从离开白云城并放下剑的那一天起,他便不再谈起叶孤城和白云城。”
花满楼也叹了一口气,他说道:“白云城主实在是一个很严苛的兄长。”他突然很理解叶孤鸿不谈论兄长和故乡的原因,也想起了那一天在万梅山庄前,叶孤鸿的悲伤。“便是老师教授弟子也没有这般严苛的,何况血肉至亲的兄长!“
“这不是严苛,而是冷酷。“陆小凤冷冷道,他也久仰白云城主大名,神往不已,今日所闻,却让他大为愤慨,他突然很为叶孤鸿感到悲伤,一种从心底开始蔓延的悲伤,抓住他整个心脏,他急切的想见到叶孤鸿,想轻声的安慰他,抚慰他。
“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觉得叶孤城不近人情,太过严苛?”木道人接着说道。“这虽然是他的本性,但你们却不能因此误会他。”
“难道你们认为叶孤城不允许叶孤鸿用剑是因为的剑法学得不够好?或许让他离开白云城是不疼爱自己的幼弟?你不应该轻视叶孤鸿的天赋,也不该不信任叶孤城的人品,。小鸿拜我为师前,叶孤城曾与我深谈过一次,他告诉我,他的幼弟天资聪慧,天赋过人,勤奋多思。叶孤城从不说妄语,也几乎不曾夸奖过他人,所以他若是说聪慧,那一定比常人眼中的聪慧多得多,他若说勤奋,一定是常人眼中勤奋的好几倍,那么小鸿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孩子,叶孤城对他很满意,充满了期许。”
“难道是因为期许越大,失望越大,孤鸿那是毕竟还是个孩子。”花满楼问道,这世上的确不缺这样的父母亲人。
“不,至少叶孤城从来不止把他看成一个孩子,在剑道之上,任何人都不能把他看成一个孩子。
叶孤城曾经告诉我,小鸿很小的时候便能与他谈论很多事情,有一次他们谈论剑道,叶孤城说他的剑道是剑即是我,要将自己炼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
小鸿却反问道:天分乾坤,地分阴阳,柔能克刚,再锋利的宝剑也无法斩断流水,三尺宝剑,也不过能护周身之地,若能以天地万物为剑,而我御之,则万般武功皆为我所克,吾战而胜之,不战亦胜之.。”这听起来多么可怕,万物皆可为剑,信手拈来,无迹可寻,那么无论对手在哪里,他都在你的剑下,无处遁形,那岂非无敌?
那年他不过四岁,这听起来像孩子的幻想,但却是前所未有的一条剑道。叶孤城更加严苛的教导他剑法,到小鸿十二岁那一年,叶孤城自觉教无可教,再教下去,只能让小鸿变成第二个叶孤城,而他本不希望他走这一条路,他只好不许他再用剑,直到小鸿能找属于他自己的路。
叶孤城之所以这样对待小鸿,是因为小鸿实在是将他的剑学得太好,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疼爱他这唯一幼弟,而不希望他像自己一样冷清孤独,走上一条孤寡之路。“
木道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年来我很荣幸,叶孤城将小鸿交给我教导,是对我武功造诣的认可,也让我有机会亲手雕琢这块美玉,可惜我空有虚名,却帮不上他太多,所以我只好给他介绍了另外一个人,希望能给他一些启示。”
“谁?”陆小凤问。这世上竟有比叶孤城与木道人剑术造诣更高的人?
“你。”木道人肯定的说。
“我?”陆小凤不免愕然道,“我只有两根手指,哪里懂剑?”
木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在小鸿眼里,万物都是剑。”
陆小凤沉默了,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又似乎更糊涂了。他突然问道:“孤鸿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事情,他为什么突然让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他原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瞒着我跟西门吹雪约战?陆小凤的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他无论快乐悲伤都想与叶孤鸿分享,而叶孤鸿却瞒着他,这样的事,却瞒着他!
木道人道:“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多久?与西门吹雪之战,你终究会得到消息,他知道这会令你很为难,所以不能见你,只好让我转告。也转告给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陆小凤喃喃的问。
“是的。”木道人道,“西门吹雪的剑,世人见得多,研究的也多,但叶孤鸿的剑,只有我和叶孤城知道,如今多了你与花满楼。”
“即便是世人都认为他不及西门吹雪,他也不肯占西门吹雪的便宜!”花满楼到底是叶孤鸿的朋友,即使他向来温和平静,还是愿意更多的为叶孤鸿着想。
木道人颔首道,“是的,这是叶孤鸿的骄傲,他本就值得这样骄傲。”
“让我将他的剑转告给西门吹雪?”陆小凤却唯有苦笑,这对他而言是一个何其艰难的选择!转告西门吹雪,让叶孤鸿去死,不转告西门吹雪,让西门吹雪去死!这念头在他脑海里沉浮,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