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不妨来我安府谋份差事,在下一定不会叫人怠慢了你。”
他说话既轻柔,音色也好听,如此音容皆美、行事仗义的少年,实在叫人敬佩。那大汉听了这番言论,终于忍不住感激涕零,放声哭了出来,边哭便要跪拜这少年。此时那两个小厮招呼了轿子过来,那大汉又说了些感激的话,这才坐入轿中由两个小厮陪着离去。
事情至此,可算是全盘落幕,围观群众纷纷散去,只留下一地被踩折的花儿,安庆绪这才有时间回头看看那位被自己救下的小书生,那书生一直十分淡定,用一种仿似局外人的姿态看着适才发生的一切。
安庆绪正要说点什么话,突然有人“哈哈……”一声大笑,接着是马蹄声扬,两个少年踏马来到安庆绪与小书生面前,翻身下马,那大笑之人,自便是追风了。
安庆绪望着他,微笑道:“原来是追风捕头,失礼失礼,适才这边忙乱,一时没有注意到兄台。”
追风淡淡一笑道:“仁执,嗯……庆绪兄,虽然我六扇门只负责办案并不理朝政,但你我也算同朝为官,最近圣上给你赐了新名,我还一时没有念习惯呢!名字改了,这幅侠义心肠倒是没有变啊!你不知道,就差一点点,我便要蒙面上场,跟史朝清大干一场了。幸亏庆绪你来得及时,不然今日还不知如何收场的好。”
原来追风与安庆绪是早就认识了,只是一直没有太多交集,但今日见他这一番举动,对布衣平民出手相助,又视钱财如粪土,将自己的玉佩随手送了他人不说,对那被打伤的大汉也关怀备,年纪轻轻有如此侠义行事,大大叫追风佩服,不由的便上前来要跟他多聊两句。
“呵呵,追风兄取笑了,这哪是什么侠义之举,不过是好管闲事罢了。咦,这位公子十分面生阿,不知是那位高阁?”安庆绪仔细打量着追风身旁的冰凌梦,只见这人虽沉默寡言,面目冷峻,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这并非是武功高强之人的内功气劲,而是一种纯粹的天地灵气,如此人物定非泛泛之辈,自己怎地从未见过?
这时追风左手轻轻搭在冰凌梦肩上,向安庆绪介绍道:“这位道兄是我的朋友,姓冰名凌梦,江湖人称鬼道神医!”
“噢!原来传说中那道术奇诡,行踪神秘的少年神医便是阁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安庆绪心道原来是个道士,难怪周身萦绕灵气,此人年纪轻轻,道行着实不浅,而且举止温文尔雅,相貌又如此出众,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冰凌梦上前稽首道:“贫道一介修者,又是唐皇悬赏要犯,承蒙各方友人抬举罢了,虚名实不敢当。”冰凌梦虽是悬赏通缉犯,但在官宦权贵之前却从来都是全然不惧,因为区区朝廷还奈何不了他。
“道长过谦了,虽说是道长乃是悬赏要犯,但只怕这江湖之中能奈何得道长之人还未曾出世,而且这朝堂之争……呵呵,道宗王爷野心勃勃,唐皇其实巴不得道宗王爷被杀也说不定,悬赏通缉,有时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不然道长也不会能够如此平静的呆在六扇门了。”
冰凌梦是修道多年,一颗道心清如明镜,天眼更是洞穿世间一切虚假之物,对寻常人心亦会有一种本能的洞察力,这胡人少年年纪轻轻,言谈行事却比许多中年人更要稳重有序,所作所为,也实在是太过精明,每一步都像是计划好了,必然会为他赢来好名声。
再看他双目神光内敛,气息均匀,适才那一手神功更是骇人,这身本领,本不该属于一个少年人所有,这胡人只怕不会是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正直。虽然看似行事正义,可他却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只是这份疑虑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随口应承了安庆绪几句,便将目光移到那书生面上,安庆绪这时也转过身,开口询问书生的姓名及来历。
哪知这小书生对自己救命恩人的问话毫不搭理,只是望着安庆绪道:“原来你就是新近上任的广阳太守安庆绪,果然是个少年英雄,我朝得你这样的人才,实乃幸事。”他转脸又望了望追风与冰凌梦,眨着眼睛对冰凌梦道:“听适才所言,你是个很厉害修道之人?不知道比起钦天监的监正如何?你会变兔子吗?会变鸟儿吗?”这书生毕竟是少年心性,比起应酬安庆绪,他显然对那些乱力怪神之事感兴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