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以灵力贯通,便是泡在牛眼泪里一天一夜,也不可能就此通灵的。
追风武功修为了得,迅速适应了这种异样感,他揉揉双眼,很快恢复了视力,哪知他张眼一看,眼前哪还有被火烧得没了形状的张府?只见修竹掩映青瓦粉墙,高大的朱漆门柱上横挂匾额,上书‘张府’两个金字,府中修竹掩映房舍连绵,庭院幽深,正六品司马府的辉煌气派可见一斑。
可就在刚才,这儿明明是一片废墟,怎地一下子变回了以往摸样?追风带着疑问窜上屋檐,张府虽然灯火通明,四下却不见人影,加之这儿不久前烧死了二十几口人,想着那一具具被烧得几近融化、焦黄枯黑的死尸,再看如今这明晃灯火,追风只觉身入鬼蜮,那晃晃灯火如同鬼火,深幽的张府像被一匹幽凉的鲛绡重重包裹,阴气深深,夜风一吹,追风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就在此时,一个华服妇人不知从那儿钻了出来,她手中持一把菜刀,径直往后厢房走去。追风定睛一看,此人不正是夜夜来找冰凌梦的那位夫人吗?她是何时换了这一身华服?且连发饰也改变了许多,但此刻她面目狰狞,神色不善,毫无在冰凌梦宅中听经时的平静安详。
她持刀走向后院,停在一间奴仆房前,以口水润湿窗纸,眯起眼睛朝里探看,那神情十足一个嗜血的巫婆躲在暗处窥探猎物,她这是要做什么?
突然屋中“咚、咚……”接连两声响,是重物倒地之声,窗外女子一脸激动之情,她急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追风赶忙挪动身形,悄无声息窜到那房屋顶上,掀起瓦片窥探屋内情形,房中地上倒了一男一女两人,他二人皆是赤身裸体、四肢交缠,看来是正在床上做着好事,猛地被迷香蒙汗药之类迷晕了直接栽下地来。看仔细些,那男子可不正是张大人?
这场景怎地有些熟悉?追风猛然记起,张府失火后勘查现场,张大人与他夫人的尸身不正是这间房中被找到的嘛?!虽然张府烧得片瓦不留,可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这间房子正是凶案现场是不会错的。
当时与张大人夫妇一同葬身火场的还有另一具女尸,莫非便是这个正跟大人偷情的婢子?自己现在亲眼目睹着张府火灾发生之前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幻?
眼前持刀女子看服饰打扮,定是张夫人不消说了,可是谁将她杀害的?真凶即将出现,追风不禁捏了一把手心的汗,自己无意中居然得以窥见这桩公案的秘密?
突然有人开口说话,是屋中的张夫人,她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语带颤抖,似乎内心极为激动,吐字亦要十分用力。
想来做妻子的发现丈夫偷人,心情都是无法平静的,她的脸有一半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暗处,唇边泄露出一抹枯哑疯狂的笑声。接着她竭斯底里狠狠吼道:“贱人!你们两个贱人!张建义,你是忘了你这六品大官是如何得来的罢?若非我那开棺材店的爹爹出资给你打通关系,只怕你如今还是个流外九等的小吏!你……你怎么胆敢背着我,跟这个贱人胡搞瞎搞!我……我就要在你面前,宰了这个****,你喜欢她,我就叫你心痛叫你后悔!”
张夫人边说着话,一把菜刀竟真的一刀剁在那婢子颈上,这下鲜血四溅,婢子亦受痛转醒,她看见夫人,素知这位夫人彪悍,她心知不妙,悠悠挣扎着想要逃生。
张夫人此刻满头满面都是鲜血,形状可怖,犹如地狱来的恶鬼,她一刀没将婢子的头剁下来,心犹不甘,正要上前再补两刀子,整个人突然遭受重击,猛地往前一跌,倒在张大人身上。
追风看见,她后脑上居然翻开一道豁大的口子,脑浆血肉四溅,看来是活不成了,那锋利的裂口,像是叫斧头之类钝器劈开。又是谁杀了张夫人?追风身处屋顶,只能够看到室内有限情景,什么人从门外进来,劈了张夫人这一斧子?
追风趴在屋顶使劲张望,可房梁还是遮住了他的视线,隐约一双沾血的花鞋走了两步,凶手是个女人?!会是个怎样的女子?竟如此心狠手辣,出手决绝,一击致命。
她朝张大人走近了,交领蝶纹襦裙,水蓝色的裙裾拂过满地鲜红,像一道淡淡水波。是她!怎么又是她?
是的,手持柴斧,走入房中之人又是张夫人,衣物发饰,皆是那夜夜在冰凌梦宅中听经的神秘女子。她是张夫人,那适才被她劈死的是谁?这个案件自此,扑朔迷离,追风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清房中四人关系。但他可以肯定,这个穿着交领唐衣的女子,正是自己一路跟踪过来的张夫人,难道说被她拿斧头砍死的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