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舞着小蛇,真是何其诡异啊。这几个人本没把年轻的小道士放在眼中,也仗着自己一身本领,压根不怕这小子会使出什么鬼手段来,他们更自信自己的能力足以抵御一切术法。目中无人的都是太过自大,把自己看高了,又把别人看低了,却还要一群同道互相吹捧,哪知道今日遇着修为扎实的真主儿了?
这些家伙当然知道自己被冰凌梦下了术,可他们是颇有些身份名望的术士,对‘术’本该是有一定抗力的,这下不知不觉被对方轻易就施了法,且自己暗地里还化解不开,生生被一群小畜生弄得狼狈不堪,叫旁人发笑。若说再开口求冰凌梦放了自己一马,面子实在挂不住。
而冰凌梦也想不到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术法居然如此平平,他本以为这小小的咒术并不会真的对他们造成什么困扰,可现在若自己再上去替他们解了咒法,岂不是更加显得这些家伙无能,更让他们面上无光?
正当这群自讨苦吃的家伙大为窘迫之时,一个身着西域彩衣明噹窄袖的狐耳少年踩着舞步翩然而至,他眉如刀裁,目如朗星,一张桃花粉面朱色唇,举手投足仪表风流,浑身每一处无不叫人赏心悦目,都说狐狸最善变幻魅惑,果然不假。
只见这美少年面带笑容来到这群手足无措的的术士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根碧莹莹萱草,只沾了杯中酒水朝这些人身上一洒,“叮咚……”一声茶碗落地,那是黏在那位智渊道长嘴上的肥牛蛙。
接着那些满头的蛇虫畜生也一一消停下来,只是这些家伙的头发还根根直立,叫人忍俊不禁。这狐少年举手间便解了冰凌梦施下的咒,看来是有些道行修为的,料想是老狐王的徒子徒孙了。
这孩子解了冰凌梦的咒,却似乎十分不好意思,他弯腰施了个礼,脸红道:“在下胡星烺,早闻仙师大名,只是家教森严,家中不许弟子们随意出入人间,今日得见仙师之面,果然器宇轩昂,叫人敬佩。在下家姐即将出嫁,今日爷爷宴请各位亲友共聚一堂,还望大家一团和气,不要伤了彼此情意。”他的声音语调似乎有着一股魔力,席间骚动的人群不禁都安静下来听他讲话。冰凌梦心想,怕是老狐王的孙儿来做和事佬了。
那少年胡星烺说完这番话,面带微笑又朝大伙施了个礼,实在是个好教养的孩子啊。看他那如孩童般天真的春风笑脸,那既年轻又朝气的如玉面容,众人没来由的想要多听听他说话,多与这个美貌的少年攀谈两句也是一件使人心情愉悦的事啊,狐妖一族不论男女,它们的魅惑之术果然是世上无双啊。
席间众人都为这个狐少年的风姿倾倒,适才言辞嚣张寻隙闹事的家伙也都被他一一安抚停当,他这才来到冰凌梦与李太白身旁,态度柔和地道:“我家爷爷有请,还请二位随我过厅一趟。”这少年通体异香,语声柔和,谁会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呢?况且这是老狐王相请,不知道会有何事?
李太白与冰凌梦当即起身,随胡星烺走出宴厅,通过游廊,进入三层仪门,院中廊边随处可见树木山石、奇花异草,这异境之中的煌煌宫殿,气派果然不小。冰凌梦见房屋院宇,悉皆古朴大气,没有半点盛唐建筑的轩峻秀丽之象,倒似一派先秦遗风。
胡星烺引着二人往东转弯,穿过东西穿堂,又是一座大的院落,四通八达,轩昂壮丽,一条石板路,直接通向堂屋,看来狐王便在此间是了。
果然,三人入了房门,一个穿桃红鲛绡罗衫的狐尾少女笑着迎上来道:“你们可来啦,快快请进吧。”胡星烺听了,便引二人进入正房,房中珠帘绣幌,沉檀香烟袅袅袭人,香花陈设,一应富贵,更有多名美貌奴仆排开一溜,在一旁候着,冰凌梦看见正中一张宝珠垂帘,帘后隐隐有人,料想那上古妖王便坐在这后面了。
李太白与冰凌梦向狐王施过礼,双双坐在宽大的乌木椅子上,他们都十分好奇这位狐王召见自己所为何事。只听“咳咳……”两声,是那狐王开口道:“两位小友好啊,本王久不入人间,却早也听过两位的大名。至于冰仙师,如今年轻人中,如仙师这般术法精深之人实在少见,先前坊间连环凶杀案,世人都疑心我鬼市中人所为,晷街与鬼市同气连枝,怎可蒙了这不白之冤?好在李翰林与仙师你出手解决了那妖蛊婆,还了鬼市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