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瞬间空洞,只是张开嘴,用一把嘶哑凄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记多少,梦中蝴蝶。说什么,人间风月。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劫火未曾烧缺,世事不堪重阅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猛地自朱红另一只完好的手中飞窜出一条三寸长小木棍般粗肥的百足蜈蚣,那蜈蚣闪着碧蓝光泽,疾速的缠绕上柳老板颈间,不断收缩挤压着他的呼吸,虽不至于要命,但无法呼吸的压迫感是每个人都难以忍受的。“噹……”的一声,柳老板手中宝剑落地,他滚在地上,双手扒拉着那条蜈蚣,形容痛苦。
而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叫朱红的蛊婆,继续幽幽道:“人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可笑,也许连人们自己都不相信,而我竟然信了。就为了这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竟糊里糊涂搭上一辈子,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还要被心爱之人戟杀,真是愚蠢啊!哈哈!”
冰凌梦与李太白虽然对眼前这一变化摸不着头脑,但任何人此刻都能够察觉出,柳老板与这名叫朱红的女子之间,绝非如柳老板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无辜又凄美。这世上薄幸之人那么多,便是没有遇到过,听也是听过许多的,这蛊婆必然非善类,但这个柳老板,看起来更不是东西。
但李太白却是个古道热肠谪仙人,他总能够对最大的恶人也心存善意,是以他看见柳老板滚在地上那痛苦摸样,正想要上前救助,哪知那妖妇突然面朝天空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蕴含着无限凄凉绝望之意,直叫人闻之伤心。再看她如今面上神色,哪还有半分飞扬跋扈之态,全然就像是一沟绝望的死水,再也吹不起半点漪沦,满满的全是悲沧。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冰凌梦吃惊,只见那妖妇神色决绝,双目圆睁,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来,五指曲起如钩“哧……”的一下便狠狠插入自己心口一阵猛掏,这一下顿时鲜血四溢!妖妇再次掏出手来,已然是血淋淋一片,她却像是解脱了一样舒了口气,将握着的手伸到犹在地上喘气的柳老板面前,面带温柔的微笑,庄严而神圣地,轻轻张开五指,指缝间瞬时有一道红光迸射开来,映得柳老板面色通红。
冰凌梦定睛一看,朱红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这心脏里隐约还似有一条缓缓蠕动的肥虫隐在其中四处游动。这是朱红的一颗真心啊。如今她将这颗真心掏出,送到了柳老板面前,她那苍老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只有少女才有的柔情蜜意,她痴痴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语声柔和地道:“柳郎,还记得那年你教我念书,读到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我问你这是何意,你说这是拉着心爱之人的手,永不分离白头到死。那一刻我便暗下决心,绝不会让柳郎你老去死去!”
摘下了心脏,朱红的声息虽渐渐衰弱下去,眼睛也不复光彩,却居然还能够继续存活!冰凌梦暗自侥幸,巫蛊一类本就十分神秘,他知之不多,上次在对付那个苗疆女子之时就险些吃了大亏,更不了解如何对付长生蛊,若不是朱红将心掏出,暴露了长生蛊藏身所在,只怕冰凌梦还要白白耗费灵力与她周旋下去。
只听朱红接着说道:“柳郎,这长生蛊极为难得,你身上那条与我这条,原是一只,我自甘堕入饿鬼地狱,犯下无数杀孽去为蛊虫提供活人作为食物,为的就是让你长生,哈哈,只可笑到头来却是这般下场。”
地上的男人已经憋得面色青紫,他踹不过气来,却因为身有长生蛊而死不去,这种折磨过一秒便如同有一整天那么长,至于朱红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不断拿眼睛望着李太白与冰凌梦,哀求他们来救自己。
见他这幅摸样,冰凌梦只是微微冷笑,李太白却有些不忍,他伸出两指做剑诀指着柳老板颈上蜈蚣喝道:“起!”,随着他的两指向上一抬,那蜈蚣顿时像泄了气般酥软下去,滑落地上。柳老板如蒙大赦,喘息着趴在地上“呼呼……”吸气,一双通红的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他面前女子,若是此刻他呼吸顺畅,定要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骂这个妖妇的。
那女子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恨意,却也不恼,只是有气无力淡淡一笑,道:“柳郎,但以真心换彼心,不负相思意。你可知这蛊虫本是一只,那我二人无论谁死了,另一个也是活不了的?妾身原是抱着与你同生共死的决心,可笑你如此渴求长生,这么多年来却不断找人暗害于我。罢了,妾身累了,妾身自知非寻常女子,不想此生能得柳郎垂青已是福气,妾身忘不了,那年杏花微雨,柳郎你穿一身白衣在柳岸吹笛。只叹流年虽长,奈何缘浅,柳郎既然如此厌恶我,恨不得我这就死去,我如今便满足你罢!”
听闻此言,柳老板惊得呆住,朱红若是死,自己岂非也要随她一起去了?不行!绝对不行!自己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这就走到尽头了?柳老板面色大变,突然哭丧着爬到朱红脚下,开始一巴掌一巴掌的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去,边打边抽泣道:“红儿!我错了!呜呜我……我适才是猪油蒙心了啊!是他们,他们一个是当朝供奉翰林,为追查人命案子而来,一个是道士要来捉你,是他们二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