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速射去,瞬间化作三道烈焰火柱,带着吞噬天地之势旋转着冲向前方。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猛烈的攻势,那人本不该有躲过的机会——他也像是没有要躲的打算。
火柱已烧到这人的面前,借着火光的映照,眼前的人不是申公豹又是何人?
果然,申公豹望着迎面而来的火柱毫无惧色,依旧站在前方一动不动,一抬手也是三道寒光闪耀的蓝符屈指弹出,迎着熊熊烈焰冲去。
三道冲天烈焰突然像被什么涂料晕出层层微妙的渐变,紧接着由浅入深开始结出冰霜,冰霜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火柱,将之包裹、同化,最后冰凌梦打出的三道火柱,竟变成了三支冰凌,冰凌“喀拉……”一声砸落地上。
冰凌在申公豹面前碎成了万千碎屑,而申公豹则一脸得意之色盯着冰凌梦笑道:“冰凌梦,与鬼魂之身时我对你还有几分忌惮,如今我已重生为人,还会怕你的炼狱火?只是今日不便与你缠斗。”说着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没想到申公豹竟然重生为人了,而且竟然精通撒豆成兵之术,看来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冰凌梦神色凝重的说。
“当日追杀那李德霖那妖物分明不是申公豹,不知究竟是谁?”李太白淡淡的说。
“嗯,离开这里再说吧!”冰凌梦说着便拖着殷嘉忆和赵月如朝前方的亮光走去,通过一条扭曲失真的甬道后,四人终于又回到了歌舞升平的长安来,这鬼市就在长兴坊与永乐坊之间。
眼下虽还未到禁夜闭坊的时辰,但四人还是不在街上多作逗留,快快行路朝翰林府走去。哪知来到宅前,竟早早有个人站在门口那儿,像是等了许久。这人一身素衣,举头望月,手中不断把玩着自己的折扇,又似不耐,又似紧张。
李太白远远便认出了来人正是绘扇庵的柳老板,两人加快脚步上前,冰凌梦笑着朝柳老板打起了招呼道:“这位兄台,想不到我们如此快便又再见面了。”
“啊!小兄弟怎么会是你?你便最近长安传闻的居住于翰林府中那位本领超群的冰道长么?”
冰凌梦淡淡一笑朝柳老板稽首道:“在下冰凌梦,不知兄台深夜造访有何要事?若不嫌翰林府颓倾兄台不妨入内详谈。”
柳老板大喜,亦抱拳施礼道:“如此甚好,多谢冰道长。”他收起扇子,便随李冰二人步入宅院。
“安然,上茶!”李太白叫到。
冰凌梦向着柳老板开口道:“这位兄台深夜来访,不妨让在下猜猜,你此行目的可是为了最近长安城中连环掏心案而来?”
柳老板正低头饮着茶,似有满腹心事,听这么一说,他猛地抬起头来,面带惊惶又哭丧着脸对冰凌梦道:“道长是如何知道?道长救我啊!”
“那夜花街之上,我便闻到你身上与那妖妇一样,有虫的味道,而且,你即熟知太宗年间人事,那定非本朝之人,恕我眼拙,却实在看不出阁下是如何保持肉身不灭?”冰凌梦盯着柳老板道。
“道长啊!这一切都是那妖妇的错,她害得我家破人亡,痛失挚爱,更让我在这悠悠无尽的岁月中孤苦轮回。今日前来寻道长你,便是希望道长将妖妇消灭,使我能得自由!不管是多少银子,我都在所不惜!”柳老板面色悲痛道。
“哦,这妖妇是个什么来头,还请兄台告之。”冰凌梦啜了一口清茶,缓缓道。
接下来,柳老板哽咽着为李冰二人诉说了一个动魄惊心的故事。
“少年不识愁滋味,许多事情我从来不明白,比如哭泣,或者发自内心的笑,以及,真正的情爱。那还是则天女皇在位时的神功年间,我是洛阳豪族柳家最得意的儿子,我穿最光鲜的衣服,骑最烈的马,最好的名师为我授业,最美的女人为我姬妾。二十岁时,五礼六艺我已是无一不精,冰道长看我如今容貌苍老憔悴,呵呵,这都是岁月催人啊。”
二十岁时,我可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加之年少轻狂,风流不羁,一时不知成了洛阳城中多少女子的深闺梦里人。可我身边由来不缺女人,她们就像是园中开不败的鲜花,我却从未将谁放在心上。
只是杏花疏影里的一次邂逅,改变了我这一生。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什么时候?呵呵,太过遥远了,远得我全模糊了记忆,模糊了时间,只记得当时满天花雨,我与一众富贵公子们携了名妓坐在珠帘绣幌的马车里前往洛阳城郊踏春赏花,春日席中我多喝了两杯,便独自钻入杏花林里,绵绵香花,软化了我心轻狂,亦温柔了酒后醉梦,我一时雅兴大发,拿出随身玉笛便吹奏起来,那笛声悱恻,春风断肠,杏花吹落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