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冰凌梦眉头登时一皱,提声问道。
“是的!大人千万要信在下,在下适才迷路,走入一条漆黑恐怖的街道,猛地便见这妖物在吃人啊!它还一直追着在下,实在可怕啊!”德霖想起刚才一幕犹有余悸,下意识盯着大门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眼,又把他吓得半死,只见大门腐朽斑驳,满是大大小小虫蛀的孔洞,一只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球正贴在一个门洞里使劲朝屋里头瞧,那眼珠子贴得太过深入,像是随时都要脱眶落出,穿门而过般。
“啊!大人你瞧!它来了它来了啊!呜……”李德霖战战兢兢,哧溜一下躲到了李太白身后,紧紧抱着他便不肯放手了。
“李兄,依你看这是什么怪物?”冰凌梦问道。
“不必担心,那家伙进不了宅子。”李太白盯着门上怪眼,淡淡的道。
与此同时,门上的眼睛消失了,庭院外却莫名刮起一阵腥臭妖风,风呼啸着拍打院门,“萨拉萨啦……”好像千万只爬虫在重重的撞击木门,可神奇的是那看起来腐朽不堪的木门竟丝毫无损。随即,一把尖利的声音犹有不甘地响起:“啊!太可恼了,还是被你逃进那个宅子里了,实在可恼啊!”
“唉,如此清辉月夜,本当对酌小乐,怎么弄得这般恶臭不堪?”李太白轻轻叹了口气,稍一扬眉,举手将杯中残酒向空中一洒,顿时空中落下无数冰锥,雨一般“哗啦……”直刺风卷中心,冰锥劈里啪啦不间断的击打风卷,门外的东西似乎很有些顾忌这个少年,只没一会儿,便听那把声音道:“多管闲事的家伙真可恶,可恶!”随即“哗啦……”一下,风停声息。
没有动静了,也没有风声,那家伙走了吗?
李德霖没想到这个这个中年男子居然是个本领如此厉害的术士,自己今夜真是遇到了贵人啊!他在李太白面前跪着,抱住李太白的大腿,嘴里只是惶然道:“大仙!还请大仙救救在下!在下叫这恶鬼缠上,日后可如何是好啊?大仙救我一命,在下当倾家以报!”
冰凌梦望着他,嘴角扬起浅浅一笑,道:“须知人有三衰六旺,三衰为……”身衰“、”家衰“以及……”运衰“,运衰者独走夜路,必有凶事。轻者或摔或跌或遇匪盗。重者撞邪,撞邪者轻则病,重则毙。小兄弟你面带浮虚,为酒色财气过盛,气盛则运衰。我便送你符箓一张,此符为天罡三光符,只需随身佩戴,夜不出门,清心养性,可避一劫。”
“走入鬼市的人还能摸到我的宅门,也是一种缘分,不如今夜你便住在这儿吧,来人,带这位公子去厢房。”李太白淡淡的说。
李德霖闻言,只一个劲儿把头点得如捣葱,他恭恭敬敬以双手接过冰凌梦的符箓,贴身藏好。
三日后,正月十五。
元宵又名春灯节,远古时候,由于先民对黑暗有一种先天的恐惧,于是灯笼衍生出具有驱魔降福、祈许光明之意。元宵传统历经时代变迁,至盛唐发展成空前盛况的灯市,灯市在上元节以及前后各一天,合共三日。而这三日,也是唯一不设宵禁的三日,称“放夜……”,人们能够在夜市里把酒邀歌,彻夜狂欢。
通常在正月十四这一天,由东华门外延续至东西两市的灯会便已经摆好,但这一天的灯为“神灯……”,人们多在家中神位、宗祠前祭拜神明与先祖,待到十五日,才是“人灯……”,这日灯市的场面是最为华丽壮大,最能显示大唐的歌舞升平,国力昌盛的一天。人们也纷纷在这一天走出家门,涌入市集,载歌载舞,共享太平。
是夜,长安西市中心已架好一座高二十丈的巨大灯轮,今年的灯轮名叫“龙衔火树……”,工匠们在灯轮周身以完整的红绸泥金锦布包裹,饰以珠络流苏和镂空雕花的金银挂件,再在灯轮之上挂起五万盏点燃的花灯,花灯围绕灯轮连绵不绝簇连成串,锦绣交辉,犹如龙身缠绕。灯顶更是挂上了一只金漆木雕龙头,远望过去,就像是长安城中竖起了一棵巨大的盘龙火树,火彩与金银织锦金碧相射,将夜照得如同白昼。
至于一路长街之上,火雨、火球、火狮火龙以及杂耍戏法、灯谜算命等百戏层出不穷,更有各种美食、奇货摊子,引得京都上至公卿下至黎民皆流连忘返。正是满街珠翠游春女,宝马香车夜正长。
冰凌梦与李太白也是这游街人群中的一员,当然冰凌梦身边少不了两大美女,或者说四大美女:赵月如,殷嘉忆,笑笑,悠凤,他们并肩而行。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大喊:“雷善才登楼啦!”然后轰的一下,人们纷纷朝前方专为雷海青奏乐而临时搭建的木楼涌去,李冰赵殷四人也被推挤着,随人流一直往前走。
最后众人汇聚在张灯结彩的临时木楼下,兴致高的人们已经忍不住开始高呼雷海青之名,一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冰凌梦找了个地方站好,看看左右却不见了李太白和赵月如,殷嘉忆。怕是不知何时被人流挤走了,不过现在四周是人,也只能等演出完毕,才好寻找。
冰凌梦不再多虑,他抬头看向木楼,木楼虽是临时建起,搭得却很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