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也不明白么。他不去肯定有他暂时的理由,等下面的客散尽了,腾得空儿来,我想乔主任一定会和你上楼为胡书记敬酒的。”
乔保森知道应春花指桑骂槐说着反语,哭笑不得,板起脸对金菊喝道:“走,俺们敬酒去。谁得罪得起佛祖,供奉是命。”
应春花看他们上了楼,又返回那张铺有红绸子的迎宾台内,与端坐的李长水并排就座。李见她坐稳了,揶揄道:“你这和事佬,媒人不像媒人,月老不像月老,你比金菊还勾乔主任的魂。”
应春花城府极深,现在李长水退休好久,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说话也大胆得很。只听她说:“嗨哟。不是我不想,就怪我生得丑了,灰姑娘想偷人也难啧。你们这些男人,都他妈的针眼儿心,小器。只许自己嫖娼鬼混,不许女人拥有自由空间。”
李长水幽幽暗暗涌喷灵犀,知道她影射乔小槐刚才在厅堂发火失态的事,不由自主对她注目许久。女人的锋利,使李长水觉得如临刀斧。
不巧,将近黄昏又滋一事。正当交接时刻,两口子找不到收银的应春花。乔保森便直接跟李长水说,李应道:“刚刚和我在一起,眨眼工夫听她讲着话就无影无踪了。”
金菊说:“这应氏堂客怎么搞的,楼上楼下都找遍了,连厕所也逻不到人,她又不兴打个招呼去哪里。”
李长水说:“她是驼背,埋头走路,一肚子名堂经。”
金菊疑惑不解,猜测道:“莫不是携了款子潜逃。”
李长水附和道:“估计七八万元,不少。”
金菊说:“老乔,再等几分钟,等不来索性报警。”
乔保森丈二和尚,始终无法理解应春花为何动身,但他不信这女人有胆量将这人情礼金席卷而去。李长水和金菊站在他身旁一唱一和,说些中伤应的坏话,而他自己此时心情就像热灶台的蚂蚁绕得他心烦意迷。
金菊又开始撺掇他报警。他把手伸到腰边所别的手机套外,却按在上面不肯松手,仿佛粘了胶漆一般。他女人看他那么优柔寡断,生气道:“你把手机给我来。”
正说着话,乔保森手机铃响了。他赶紧抠出手机,拨通来电,对方果然是应春花。
“旁边有人么?有人,请拐到一边跟我通话”应春花火辣辣地说。
乔保森被牵着鼻子走到厅堂角落内的一排沙发附近,站在那儿仔细聆听。
“乔主任跟你开个玩笑,这八万元人情礼金我替你们着想,都存了银行,折子你过来取就行了,不必告诉金菊。你把我打的三万元借条退送我,这才兑现你以前的诺言。”
乔保森恍惚记得自己曾经当着应春花的面信口雌黄,但料不到她居然这么阴毒。一气之下真想报警,然而他又不能不犹豫,到底这女人像坨烫手山芋,倘若整她不过,她狗急跳墙,甚或兔子急了反咬自己一口,将当年遮掩他当场长作奸犯科时的系列腐败和盘托出,到时候似老房子着火,自然更不可收拾。经过反复斟酌,乔保森仍然决定退应春花借条,从此与她恩义两绝,老死不相往来。
金菊趋步过来问道:“是应氏堂客么。”
乔保森说:“她突然痛经,匆忙去了医院,来不及跟俺们打个招呼。你莫急,等我去接她。”
“你单位车动身了,门口还停着辆警车;你最好跟劳勇副局长借一下车钥匙,事不宜迟”女人提议道。
那劳勇陪胡杨他们已经喝得二五二五,不知道有人拨打手机。乔保森听从金菊意见,乖乖地上楼去跟劳勇借车钥匙,走了十几步,尚不到二层便省悟什么,转身赶下厅堂往外径奔。女人愈发奇了,说:“你莫固执,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乔保森说:“要借你去借,我怕歹酒。”
李长水从旁边劝道:“坐一部正三轮两元钱,金菊你也真是的。”
金菊什么话就不说了,在厅堂内游走,慌乱得像个跳神的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