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跟他联系,要他再同符说……索性我给他打电话,这个面子他不会不送吧,我想”曲柳说了,从坤包掏出乳白色手机拨了一串数字,贴耳接听,那优雅的姿式映布包厢的墙壁,隐约地让人浮想一只曲颈的天鹅。
包厢玲珑而漆黑,豆灯昏晦,不多时手机那头响起男人粗犷的嗓音:“好的好的,估计没问题,场长那儿我报一声,你们就等好消息吧。”
“搞定了”曲柳吐了口气,呡了茶水。
“欧阳松这人很阳光的”高榕些许心潮涌流。
曲柳乘高榕发愣时说:“高榕姐,这回你可要帮俺老胡一把哟,他省里没啥线,单单你大哥那根蚕丝儿,你可得多多堆些话料理。”
高榕正在出神,经她点拔,吃了一惊,不高兴地道:“你以为我退出江湖泛舟海上?胡杨的州委书记位子在靖西没人可以撼动,作为他的女人,你犯不着提心吊胆。”
曲柳讪然扭着脸道:“胡杨多大能耐我怎么不晓得,天生一条懒虫,只会歹酒做报告,政绩只管吹,文章有人写……”曲柳说不下去,越往下说,兴许会抖出男人阳萎的事实来,赶紧收扰了话头。
高榕说:“你叫胡州长放心,我自然会跟大哥说的,当然尽力而为。”
次日,欧阳松便直载了当地将曲柳的话告诉符刍荛。符早年对高榕和曲柳利用背景批发木材大为光火,如今仍然记恨在心,这时想起来就怄气,便任性道:“欧副场长,你报那两个婆娘,我符刍荛不是乔保森,叫他们少惦记军停界的好。”
符刍荛天生漆刷似的眉毛,生了气便根根坚直如针,看上去挺吓人的。但欧阳松并不买他帐,倒觉得符的行为滑稽,有如《三国演义》里头的莽汉许褚。
“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乔保森坚持原则,她高榕无论天大能耐,也指望不了占丝毫便宜。过去就让它过去了,我们纵使义愤,到底无济于事。她陪侍丈夫章时莠小住山林并不是别有用心,何况章科长以前确实帮我们场不少忙,又是业务上下级关系,如今患难,这个小小的人情不领,恐怕外界舆论会谴责……”
符刍荛耍横倚势道:“不行就不行。以前她巴结乔保森连个招呼也不兴跟老子打,门缝里瞧人!哼,现在来哄我,这里不是疗养胜地,想来就来,成何体统。”
符刍荛这么做无非给高榕一点颜色看看,以此报复当年受其轻侮的过节。欧阳松大失所望,料不到符居然是如此睚眦必报的小人,没有办法,只好将符的话原原本本转告高榕和曲柳。曲柳犯急展愁,倒是高榕一味冷笑不吱声。
“我认为跟胡杨说说,找人通融符场长,看行得通么?”曲柳说。
“不用。小小一个芝麻干部,任任性属正常的,我有法子降伏”高榕面露微笑。
“什么法子?”
“利益。利益在我们商界是永恒的主题,上层建筑领域也差不多,只不过因为被冠以形形色色、事实上千篇一律的红色意识形态而显得模棱两可,实则一样。”
目睹高榕神情自若,仿佛运筹帏幄的将军早成竹在胸,曲柳便放了心,不再刨根问底。
我们符场长任性任到第三天,突然接到武陵县委办罗主任一个手机电话,要他堂客下星期一赶快到城关小学报到上课。符觉得这件事蹊跷,原来这罗主任在武陵县教育局任过局长,符曾为堂客的人事调动有求于他,希望在乡小教书的女人能调进城里来,解决两口子长期分居。罗当时口头敷衍应诺,但不久荣迁县委办主任,调动的事便搁浅了。人事变动本无可厚非,符不好再破费为女人调动的事四处活动,只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
这时罗主任像只婉转的流莺道:“以前由于工作忙对不起佬弟的地方请多多包涵,这一次我吃了秤砣,铁心为你效犬马。我已经责成县教育局方面草拟相关手续,你堂客下星期一可以报到上课,先向你道个喜庆。另外,省委高副书记他妹子央求的事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你们不是县直单位,但好多的实际问题也需要地方政府出面协调,再说俺们是个老少边穷县,好歹出了一位家乡人在省城当大官,俺们不支持,尤其是俺们这群党员干部不支持,我们县今后有卵奔头。”
符刍荛握手机的手颤个不停,听完罗主任这席话,好不容易稳定了激动情绪,说:“罗主任,你真地太好啦。我没你那么觉悟,但我对你没什么卵意见呃。至于我堂客,我符某人绝对喝水不忘挖井人,记着你的大恩大德;至于高榕要求带章科长上山疗养,人家落难行个方便也属正常,不过场里原先可没有如此特例,林场是企业单位不是疗养胜地,我能开这道腐败的口子吗?当然,话说回来,既然县里这么支持我的工作,解决了后顾之忧,我没啥说的了,礼尚往来,请你转告高书记,我们场欢迎章科长来场里疗养,一切费用由我们承担。”
罗主任嘿嘿窃笑:“你符刍荛怎样的人你打量我不知道?十二生肖你不属任何一只,你属的是壁虎!哈……谢谢,再见。”
符刍荛将堂客调至城关小学的喜讯闷在心锅内像炒干黄豆似地反反复复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