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湖美听到夏萍说“君子兰”,脸刷地飞红。她男人耿一标不知女人小九九,说:“君子兰有没有,有,就拿几盆。”
老汉说:“现在没有,等过一段时间我借一盆捧送过来。”
耿一标说:“你就送这个老地方,找这位女主人,姓夏。”
耿一标指着夏萍跟老汉交代了番,内心极不舒服,暗自牢骚:老子是看你男人面子呢,人心不足蛇吞象。
耿一标骑车搭了女人准备即刻启动,抬头望见二楼廊道内立着一名男子,戴了幅近视眼镜,木头样站在楼上观察楼下,估计站了很长时间。耿一标心里烦,便旋响油门飞驰而去,女人在他耳背鼓捣道:“你望见石柑那小子了吗?他怎么也在上边?”
耿一标说:“他跟一个小护士结了婚,劳勇也跟一个小护士结了婚,俩家就打邻居了。”
婚期在金菊的热情感召下愈来愈见急。
起初,石柑建议将洞房乃至婚礼就定在场部,金菊死活不同意,俩人老怄着气呢。谁曾想欧阳家的变故彻底粉碎他的初衷;迫于这件事本身的压力,他委曲求全,答应女人要求,在武陵县城举行婚礼。他不忍心跟女人顶牛,希冀等婚后再把这一变故告诉金菊。
结婚前夕的某天夜晚,石柑和金菊被无数奇妙的踏鞋声所吸引,他们判断来客为俩人,一男一女,从楼梯迤逦而上,高跟女式皮鞋鞋跟尖细旋律与男式皮鞋粗笨的音符组合成一首和谐的类似欧洲圆舞曲般的乐音。最后,这支曲子在石柑两口子跟前戛然停止。果不其然,男的是县纪委书记满条红前夫朴可;女的染红了头发,猫眼柳身,属于小巧玲珑那种,皮肤蜡白,年纪当在二十岁左右,手指间夹有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因那烟雾子未吸进喉管,所吐的烟圈儿特别浓稠,翳住了她漂亮的脸蛋。
“石主任,不认识我了”朴可伸手行握手礼。
石柑握住对方的手,说:“请进。”
金菊开始为客人们沏茶。他们都坐在那排崭新的沙发上。女人笑不露齿,说:“请问有烟灰缸么?”
金菊便取了烟灰缸,摆在沙发前面的玻璃小几边,转身又端来两杯热汽腾腾的绿茶。金菊也认识朴可,但不知道这位说西南官话的女人什么来路,拿眼睃她个不停。
到访的女人自我介绍:“我叫何欢,川妹子。朴老板管做生意,我管朴老板做生意。”
一句玩笑话惹得哄堂大笑。
朴可便对何欢说:“小石你应该认识吧。以前乔保森场长可把他当凉拌西红柿哟,人家堂堂北林大高材生不提拔,专找那些开拖拉机发迹的大老粗,真他妈应了明珠暗投这条成语典故。”
朴可说得酣畅,身旁的女人可不舒服;尤为不满他那么小看葛藤,人家入土成坟,何必败坏人家;心下不快便踩他一脚,喝道:“少说废话,金大姐为何不跟我坐在一起商讨婚宴呢,朴可你到一边去。”
金菊正无所适从站着揩抹布,听她这么说,便走过来。朴可也自觉,同石柑坐在沙发对面两个小椅子里。金菊坐到何欢身边,何欢笑容可掬,自事先带来的橙色坤包取出一本菜谱,介绍道:“我们店子叫‘家常居’,虽说以家常为主,但中国四大菜系的制作样样会,川湘粤鲁,我们店里拢共请了四位师傅,上下六层,还设有房间提供住宿,下面开停车场和舞池,一应俱全……”
金菊知道朴可以前所开酒店“红厢坊”声名臭,脸面上应诺不下。那何欢自改邪归正混迹社会多年,接触商界政界,颇识大体,就说:“金大姐可不能戴有色眼镜看问题,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店绝对正统正规,所请服务员统一着装,上下班遵章守制,比公务员还水平,这个你们请放心。”
金菊敷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朴可说:“就去我们店吧。俺们几个人有卵讲的喽,打八折,人家一席一百四,你们两口子一百二。”
何欢笑盈盈地道:“价格好商量,你们先定菜馔。”
金菊把起何欢所呈送的菜谱翻了又翻,跟石柑要了张纸和一支铅笔,在纸上认真抄了一遍,递给石柑过目,石柑连声说好。不妨现录如下:
冷盘:黄瓜拌西红柿,盐焗锅鸡,素鲤鱼,湘西腊肉,贵州腊肠,松花鸭蛋
热炒:芙蓉竹笋汤,三丝鱼翅,樱桃萝卜
点心:梅花饺,黄油面包,什锦西瓜,汤圆核桃露
金菊犹豫地道:“要不要定金。”
石柑抢白道:“你就先垫二百块,武陵人规矩。”
朴可征求何欢意见,不敢作声,巴巴地呆注着她。何欢说:“本来这么几条烂熟一锅的人要什么定金呢?还怕你们说定了反悔、出尔反尔?我们不是这样小器生意人。我看这样行么?就依你们两口子意思,我们只拿一百块定金。”
金菊遇事迟疑不决,石柑性急,二话不说便掏了张老人头丢在玻璃茶几。何欢也不推让,随手攥进坤包,人跟着立了起来,说:“那就这样定了,我们也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另外,就是结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