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雾迷寒山> 第35章 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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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芦花(2 / 2)

道:“到时再讲。”

时值正月初九,天蓝如洗,白仲蓼自言自语:“还是换种野味。”

白仲蓼划算去盘瓠洞碰运气,那里冬天有娃娃鱼出没,个大的足足二十斤,活捉到手堪称稀世极品哩。如是越想越有把握,当天动了身。因是渔猎而不是狩猎,自然不用带狗,更不须枪、套之物,只捎家中一捆网罟,扛在肩头,一手提一个渔笼,裤蔸掼了只手电筒,往盘瓠洞那边趱行。

盘瓠洞属喀斯特地貌,进口极狭,只可供一瘦小身材的人作兽样蠕动爬过去,内里石笋林立,传说有人狗交配的奇石而得其名谓。至今,在武陵县沿河村落,盛行公主辛女和神狗盘瓠的传说(有古歌为证:石室南山道路遥,任非金屋岂藏娇,世传帝女明初志,盘瓠负身琴瑟调)。白仲蓼大约中午时分才赶到盘瓠洞外,先于那株乌桕树旁屙了泡尿。正屙得惬意,突然从洞内掠出一只蝙蝠,白仲蓼忖度:“这洞子以前也来过,不曾见有盐老鼠,难道这洞子又出现新名堂?”

白仲蓼把颈瓶状渔笼放下来,甩在草窠,将沉重的网罟一古脑儿先塞进脸盆大小的洞口,然后脱掉衣裤鞋袜,只身一条裤杈儿,捏了手电,梭进洞子,再一手拉走网罟,掌、肘皆贴附湿泞的泥浆,匍訇蛇行。那洞子极深,里面曲曲折折,渐行地面渐干,空气也很暖和。白仲蓼熟门熟路,不一会儿便奔到那座经常见娃娃鱼出没的地下阴湖边,四遭非常宽阔,大多数地方是干燥的龟背状泥皮,穹窿似的钟乳石壁罩着阴湖湖面,如果不照手电,伸手不见五指。白仲蓼撂下网罟,打着手电继续搜寻一处理想的捕鱼场所。他在仔细踩点。

在这种氛围当中,只要落针一样出现动静,足以令人惊魂震魄了。但是这样的情况在历次渔猎活动中始终不曾有过,同时运气的好坏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因为这回大不一样,这回白仲蓼绝对听到了动静,而且是人的声音。经过大脑仔细确定,他循着声源方向关了手电摸索前行,最后他分明听见一对男女在说话!一堆篝火张牙舞爪的火焰倒映于湖水。与此同时,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也沉浸在平静的湖水里。目标越来越清晰。他们睡在一堆芦苇当中,蒙茸的芦花掩拭他们部分精白胴体,也许因为气流缘故,许多被热浪扬起的芦花在湖面上空飘畅,看起来像雪片翻飞。

“万一我嫁给了石柑,他也肯娶我的话,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从此,我的身子不再属于你的了”女人说,僵滞的嗓音寓含无尽的悲伤。

“我把你介绍给他,也都为我俩好,他是极负责的人,前途远大。”

白仲蓼像猫一样甄别说话者脸孔,应是林场的欧阳松,而女人他就不认识了。

“我不图他有什么前途远大,我只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什么?”

“我不甘心我姐怎么那样待你,如何不懂珍惜。”

“她是那样脾气。”

“所以我不甘心命运的捉弄,若不是我姐,非把你抢过来不可……”

女人开始吻他,像名骑手,英姿飒爽。

男人的意识松动了,答应道:“那……来最后一盘吧。”

女人说:“这才像雄性动物,搞要搞得酣快,就像这火一样,轰轰烈烈。”

篝火堆内的杂火毕里剥落地炸响,无论怎样也湮灭不了女人因亢奋过度本能地呻唤。欧阳松夸张的行为让人联想一匹可咒的雄雉,现在他完全占居了主导地位。女人驯服的样子却不像禽类,倒像只羊羔,咩咩的叫唤无法遏制,一股勃起力量像一只畸生的第三只脚从他体内****女人小腹,剧烈的舞蹈扬起更多芦花,几乎遮住了阴暗角落里的旁观者。白仲蓼看得口水如线流淌。

“我快死了”女人尖厉的叫声划破岑寂的溶洞里外,很久才传来她的回音。

欧阳松显得沉着而老练,要了一次,又一次。

白仲蓼激动的心情无以名状,天知道金桂会怎么容忍自己男人在盘瓠洞偷人。这对可咒的盗男淫女!传统观念使老汉义愤填膺。他的血压遽然升高,他的双脚到底支撑不住,不停地好像风中芦苇哆嗦着。冬春时节的沼泥表皮干燥,内层分外滑腻,对年轻后生来说无关大碍,但相对六十好几的人,且因为情绪急躁体不能支,近身下边皆为陡岸,稍微失神,赤足一踩偏,咚的一声便跌落湖水。湖底多阴河,暗藏的漩涡一下子将老汉卷进岩底窟窿,一切在瞬间发生,结束。

那对偷情者不得不舍弃第三次媾合,各自穿了衣裤。

女人怀抱一个白塑料袋子,里面装着衣什,胀鼓胀鼓,小心地问道:“人呢?恐怕被水卷走了。”

欧阳松豆汗如雨淋漓,说:“卷走才好,否则你姐不杀了我和你。”

金菊说:“管他张三李四,俺们可不能漏嘴巴。”

欧阳松从芦苇堆内弄来一个黑塑料袋,从袋中又拿出一瓶“娃哈哈”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半瓶;再递给女人,她却摇头表示不要。欧阳便将瓶子扔进湖水。

女人盯他一眼,沮丧地咂了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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