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扭打成团,都倒了地,从台阶滚到舞池中央。霎时间,音乐戛然而止,嘘哨声此起彼伏。
“好戏还在后头”有人在起哄。
夏萍被事态的剧变所震骇。她目瞪口呆,站在包厢外的台阶发痴,这时不知是谁居然旋亮舞池所有照明灯具。现场亮如白昼,她发现身边那位充满光环的人不复存在了。拿眼四处乱盼,目睹乔小槐如过江鲫鱼混进人群梭出舞池大门……他的抽梢引起她强烈的不快,后来她的不快又让一种憎恶情绪完全笼罩。是的,她唾弃那个道貌岸然的懦夫。
“刀、菜刀……”许多人在吆喝。
只听见舞池咣哐作响,似乎有人扔了把刀。场子形成里外几层人墙,即刻,人墙中突然杀猪一般飞扬长串嚎叫:“哎哟……”
夏萍听见是那瘦高个的痛喊,她试图拨开人墙。
“这么砍下去会死人的”有人悄悄地嘀咕。
夏萍因为用力拨不开人墙而泪流满面,撕声裂肺地道:“各位父老兄弟,那是我亲弟弟做孽,你们行行好让我一条路。”
夏萍好歹挤了进去,只见俩人正在争刀,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平时这刀在歌舞厅用来切水果,现在竟成了行凶工具。
耿一标半侧脑袋血冒如注。人们发现他的脸变了形,好象缺失一只精致的耳朵,而他本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依然在忘我地坚持困兽犹斗。虽然身高手长,但出离的义愤填实他的对手,使这个弱小的年轻人占了上风。俩人的四只手绞作一团,难分难解。
“把刀给我”夏萍也加入夺刀行列。
石柑首先松了手,耿一标终究不甘心,同夏萍继续夺刀。夏萍朝后以背顶石柑,声泪俱下道:“还不跑啦。”
石柑并不敢松懈,他怕耿一标恋恋不舍那把菜刀,更怕夏萍受到伤害,因此乘耿夺刀时,对准那卵人眼眶又狠下一拳,痛得他又仆地打滚。这一记重创完全锁定胜局,耿一标再也爬不起身了。他的狼狈相就像一只在公众场合被暗算受伤又无法脱身的狗。不多时,歌舞厅外响起连串警报,派出所派来一辆警用吉普,下来五名警察,先带走了石柑,然后架开满头淌血的耿一标。至于那把菜刀,已不知去向。
人们的议论逐渐像早春解冻的溪水喧闹开去。人们莫衷一是,只听见一位中年汉子说:“耿佬弟平时威风凛凛,这回险些送命,头上长角—出洋相罗。”
“所以也莫怪那后生手毒。”
“那菜刀是谁甩的”有人试探性地问,但没一个人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今后秋氏配缺耳朵男人了。”
“那解交女人在人民医院当护士,好像那后生不是她弟弟……”
固然,人们最关心的,是这位敢碰“钉子”的陌生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