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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怀疑(1)(3 / 4)

溅得浇湿。她尽量使自己恢复神志,张着耳朵跟循一连串的动静。

“有本事望香意,有种就让老子认你面目”女人吼道,声音双从四面八方弹回,鼓荡而夹杂野性。

回音甫定,那条人影便自动从合抱的松树后面闪了出来。那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雨衣,脚下蹬一双粘满泥浆的高筒套靴。金桂认识他,是欧阳松工区的钟桧,平时同自己男人挺要好的一位。

“嫂子受惊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睥视着女人。

“你看了我什么”金桂厌恶他的不恭。

“我看了什么并不重要。我们凑巧,我才从坟场过来,上这里屙泡尿,想不到俺们骚在一起,不好意思。”

“那你做啥吹口哨,你不觉得害臊。”

“我这个玩笑没你老公欧阳的严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场里人当古好!你自个问你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名堂经,你给我说清楚”女人铁青着脸,戴起斗笠靠上前。

“他心疼人呢。他把丁香一路抱回来的。”

钟桧原来想说:“背”,临时脱口却道:“抱”,以示严重程度。他的诡计得逞后,金桂呆若木鸡,他则乘机溜下了山岗。

等金桂回过神,发觉钟桧无影无踪,好多话又要鞠他盘问,他这一去二三里气得她雾里忘魂,提起柳条篮便往回走,至于寻胡葱的未来细节被这股火气冲淡忘了。到家后,她儿子眼尖,以前歹过枞菌墩肉这道菜的,仍惦记它的余韵,便咂巴着嘴唇对母亲道:“妈,几时采回这么多菌子,是不是办枞菌炖肉,怎么没逻到胡葱。”

金桂哪里有闲心理会儿子。

欧阳松这会子也到了家,周身让雨水淋得跟落汤鸡一样。他连日劳碌,学着平常的脾气直呼堂客取干净衣鞋。身子胶在交椅内半天,金桂偏是在厨房里弄出零星的碗锅瓢盆声,偏是不肯露脸,也不吱声儿。

儿子欧阳雪涛踅进堂屋轻轻在父亲耳朵旁低语:“妈采了许多枞菌。”

欧阳松根据儿子提供的信息,脱掉泥污得不成样子的皮鞋,赤脚拱进厨房,看见昏暗的灶上亮着一盏五瓦白炽灯,金桂腰系一块半旧的破布挨着小水池淘米。他想和她说几句话,但感觉女人冷若冰霜的脸比户外阴沉的天气还坏,到底不敢说。

欧阳松些许着怄,转身去了卫生间,好歹找到一双拖鞋,到卧室翻了该换的里衣里裤及外衣外套,一古脑儿带进卫生间,又径直往厨房火炉上摸索,见铝壶里倒热着满壶水,便用劲拧上手,再加半盆凉水,蒸蒸地冲了澡。

儿子从外面忙了大约十分钟,又问母亲枞菌的事。金桂生硬地道:“没有胡葱,办不成,喂猪吃算了。”

欧阳松听了,忍不住要批评女人:“喂猪岂不可惜,没有胡葱可以扯嘛,走,涛涛,爸引你到门口逻逻,多的很。”

“不用找。这菌子都是我的功,我喜欢办就办,不办就不办,你们爷俩管不着。你们馋铹,自个儿上山去捡。”

欧阳松说:“你今天怎么了,好好儿的发神经!不办,大不了我们不歹。你帮涛涛办晌饭,下午还有半天课。”

金桂把米盆朝丁饭炖得山响,较真道:“涛涛你先出去,妈给你办松菌炒豆屎辣椒子,同样好吃。妈有事跟你爸商量。”

儿子听话,看家狗自始至终也饥着肚皮等晌饭,老是跟在涛涛鞍前马后,涛涛一出门,这畜生也夹了尾巴亦步亦趋。屋子里只剩两口子你言我语斗嘴。

呛人的气味先自女人醋坛子挥发:“我不若将枞菌喂了猪自在,省得白白糟踏了给有的人长力气偷女人。”

欧阳松忽然吃她一惊,起初以为女人的话简直痴人说梦不可理喻。仔细咂摸,觉出味道,解释道:“你是听谁闲话?用不着发这么天大的脾气。只不过我可怜她栽进溪水,背她一段路程而已,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应该吃醋。”

“好一个‘而已’。你是不是背得在理?你是不是等她老公死等了好久现在有空儿可怜她?你倒不如可怜她下半辈子同她百年谐好算卵!你还要跟我和儿子将就什么。我吃醋?笑话,那种骚狐狸也值得老子吃醋。抹布洗了依旧是抹布,什么东西,除非只有像你欧阳松这样陈世美的角色拿着抹布当缎子看!林场送灵的人天多,单单她跌跤单单使唤你来背,你那会儿就最会充雄?是见义勇为或是仁至尽义?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晓得一路是背或是搂,是不是摸了你阳器……”

女人酣畅淋漓越说越卑俗。欧阳松不得已,干脆抽她一巴掌,袜也没穿,胡乱趿双灰不拉矶的破三接头皮鞋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房屋内,女人形单影只,饭懒得饲弄,菜也不想料理,一个人扑在床头枕际嚎陶,口里不停地念叨一系列古怪而希奇的诅咒:

“我诅她八字轻,尅死男人尅双亲;

我诅她淫奔女,日死万人自个死;

我诅她,明儿就翻坎梅开二度;

我诅她,行船走马背时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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